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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堪折直须折”,这是《唐诗三百首》最后一首诗里的一句话。对于前人诗句的含义,向来是各人有各人说法的。有人说,这句话是“圣人惜时之意”,要人们珍惜时光,努力学习。也有人说,这是让人及时行乐,时光不等人。我看这也可以解释为让人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要做什么,不要违反自然和社会的规律。
古人说:“时,是也。”(《尔雅·释诂》)。有人认为,这说出了“时”的本意,“时则无有不是者也”。这就是说,在应该做的时候做的,在应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就是有益的,这就称为合乎“时”。在应该下雨的时候下的雨,称为时雨。在应该热的时候热,在应该冷的时候冷,应该刮风的时候刮风,叫合乎时令。农作物、蔬菜也是按时令出产的为好,所以《论语》上说孔夫子“不时不食”,不吃不合时令的食物。
《礼记》中有一篇《月令》,就记载了一年十二个月中,每个月会有什么自然现象和人们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待时而动的是君子,逆时而动是蠢人。
从短的时间段来说,一天到晚,我们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要做什么。早晨,起床;白天,工作;夜里,睡觉。这是人类多少万年以来形成的生物钟,如果我们违反这个规律,长期晨昏颠倒,对身体总是不利。
从长的时间段说,人们在幼年、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各个年龄阶段,都应该做适合各个年龄段的事情,如果违反了,在一个年龄段做了在该年龄段不该做的事情,那就也必定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甚至受到上帝的惩罚。
上面讲的,似乎都是常识,每个人都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用不着再有什么人来唠唠叨叨。但是,老话说的好,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在我们现在中国人的生活中,许许多多事情都是违反上面所说的常识的,是逆时而动的。可是,人们还是执迷不悟地在做,还以为这是好法子,非如此不能出人头地。
小动物的天性就是好玩,它们的生存本领就是在游戏玩耍中得来的。小孩子也是一样,他们生来除了吃,就是玩耍,他们对世界感到好奇,两三岁的孩子什么都问。他们在吃和玩之中,成长完善他们身体的各个部分,手脚、大脑、五脏六腑等等。他们在吃和玩耍之中,学会了思维,也学会了参与社会活动的规则。
我们的许多家长,往往强迫幼儿在他不喜欢做的时候去做一些事情,例如强迫他们去学习例如去写字、去背诗、去做算术等等,这样强迫的结果是使孩子失去对学习的兴趣。也有些家庭走向另一个极端,任凭孩子胡闹,不给他建立任何规矩,使孩子养成极端任性,极端自私,凡是他想要的必须得到的坏习惯。
在儿童、少年阶段,人的学习欲望最强烈,学习效果最好。这里所说的学习是广义的,即学习做人所需要的一切。这个时期形成的人的身体状况、心理健康、思维模式、语言、常识、兴趣的多寡等等将影响人的一生。这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只有基础打好了,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发展。所以,中小学阶段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这个阶段往往决定了人的一生是否幸福、快乐。只有在上述各方面全面发展的人才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但是,现在许多人错误地认为人的一生是否幸福等同于是否有钱。因此,他们强迫少年甚至儿童放弃上述身体、心理、思维、语言、常识、兴趣等方面的全面发展,急功近利地过早地进入可以“成功”的训练。他们认为不能让少年儿童“输在起跑线上”,他们以为早日起跑可以占得先机,于是,强迫少年儿童做这个、做那个,最后,却毁掉了孩子的一生。
现在,我们很多事情都强调从娃娃抓起。但是,事实证明,什么事情被片面地从娃娃抓起了,这个事情就一定做不好。有些事即使一时抓上去了,最后却留下很大的问题。例如那些从小只练体育的,由于起步早,看上去一时有一点成就,但是,许多人最后除了他那个项目,什么都不会做,也没有文化,身体又垮了,造成一生的痛苦。
这原因很简单:非时。娃娃正是要全面发展的时候,但是,你非得让他提早进入某个专一的领域,去练习某一项专门的技能,怎么可能有好结果?运动员只有全面发展,又有好的心理素质、好的文化素质,等等,成绩才能够持久,退役以后也能够做别的事情。
同样,我们现在更多的学生,在需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接受文史地数理化这些人文及自然科学常识、养成好的读书学习的习惯、培养对于未知世界的好奇心的时候,却急功近利,被强迫一遍又一遍地去做那些无聊的复习题,成为专一的背诵标准答案的机器。虽然考上了大学,却失去了读书的兴趣和探求世界的好奇心,在大学里混日子、混文凭而已。即使有人在大学里继续努力背诵标准答案,考上了研究生,可是当需要做研究工作时,当没有标准答案可背诵之时,就“抓瞎”了。剩下的就是埋怨,埋怨导师水平低,埋怨学校条件差,埋怨导师放手不管、没有手把手地教他,做不出好的工作难以毕业就埋怨要留住他继续做科研苦力、继续受剥削如此等等。
总之,如果我们的少年儿童在中小学没有一个宽松的、能够全面发展的环境,一味的急功近利,只想尽早出发,这样培养出来的只是会从事某一种工作的机器,而且这样的机器,也不会是一架好的机器,更不可能的一个身体健康、心智健全的人。强调尽早出发,实际上就是想抢跑。抢跑,最后一定要被罚下,最后的评判者上帝是公平而无情的。这样,倒霉的是被强制拉到起跑线上,提前被推出起跑线的孩子。
同样,青年人成年了,就应该刻苦努力,努力学习专业知识,及时地有一门供自己和家人吃饭的“专业”,适时地独立生存,去创造自己的天地。这也是“时”。
儿童、少年时经历形成了人的素质,但是,真正使人一辈子有没有真本领,能不能有一个好的生活,还得靠青年时的努力。打个比方,素质只是原料,能不能成为好的产品还不一定。略差一点的食品原料,在好厨师的调理下,也能够做成一桌好菜,好的原料,让蹩脚厨师不负责任的乱调一起,也成不了美味佳肴。学生在大学里是否好好学习,能不能学习到真本领,就影响到将来能不能好好工作。中小学是造原料的时期,到大学、到青年时期就是出产品的时期了。有些人综合素质可能差一些,但是,只有在专业上肯钻研,照样有很好的饭碗。抓紧大学学习的时间就非常重要,在大学不好好学习,将来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正应了标题上那首诗所说的“莫待无花空折枝”。
可是,有许多青年人却恰恰相反,中小学时候被囚犯一样被管教,被强迫学习,到了大学就“刑满释放”了,身体自由了,完全不努力学习。在经济上反正还有家长包着。他们在大学不努力学习,毕业后仍然不专心工作,这山望那山高。直到这个时候,许多家长也还不肯放手,包办代替地找工作,找对象,找房子,…,直到自己无力为止。而那些青年人又一味依赖着老人,甚至只是“宅”在家里啃老。
老年人应当好好的颐养天年,享受生活,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是老年人的“时”。如果有精力,可以总结自己的经验教训,供年轻人参考之用。他们应当乐观,他们对待一切世事都应当洒脱一点,不要整日里牢骚满腹。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老年人不应过分加以干涉。
如果违反这个“时”,年龄大了却不肯退下来,临退下来之前还要去拼命“努力”,那就很可能会出点问题,或许会毁了自己的身体。如果竟然不惜手段以捞得一些什么东西,那就要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总而言之,人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这叫做识时务。识时务的才是俊杰,真正能做到识时务也不容易呢。
(过去的旧稿,最近作了大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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