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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的,大牛--张有学

已有 5643 次阅读 2012-6-2 16:22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随笔, 张有学

题记:以前总在自己的QQ空间写博文,现在转战科学网,关注华人学术圈的事儿,让自己更专业一点。
    
    昨晚考完试,他匆匆的上了飞机。
    张有学,地球化学动力学的顶尖大牛,他6年一次的学术休假被我遇上了。短短2个多月,他传授毕生所学,愿学子带着他的启蒙、思想,走进各自的领域,桃李满天下。
    高中毕业后务农四年,七七年在狂喜和犹豫中进入北大地质地理系学习,八十年代初意气风发去到哥伦比亚大学深造,其后在加州理工大学进行过两年多的博士后研究工作,然后在密歇根大学任教至今。在05到07年之间在北大担任讲座教授的经历。这是一张不太寻常却又如此典型的七七级大学生的简历。
   他一直要求我们直接称呼其名,说中国孩纸太过谦卑,希望他与我们之间平等对待,尤其是在知识面前。三年前,一次学术会议,他与现在的助教相遇,几番交谈之后,认为这孩纸“狂傲”,因为这个特质,答应其去美国深造的要求。他一直要求年轻人要“狂傲”一点。“狂傲”这个词在我的字典里,很容易条件反射到“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这样的标签。可惜,我大学心思没放在专业上,基础的限制让我真心傲不起来。
   美国研究生每学期只有三门课,但每门课都要求学生花大量的时间学通、学透,图书馆里凌晨两点还有学生自习是常事。一个学生博士毕业要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是世界顶尖级大学的共识。Boss与 学生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博士每年能领上2-3万美元的工资(每个大学标准应该不一样,没有具体考证)。反观中科院,一年时间修完硕博5、6年间的课程,走马观灯,蜻蜓点水,最后挥一挥衣袖,不留下半点油墨。这种体制尽管诟病已久,但如同中国许多社会问题一样,愤青一大堆,解决起来,得抽丝剥茧,剪不断理还乱,需要的是时间和一代代觉醒的人。
   我想,务农那四年,成就了他平易近人、接地气的个人魅力,但丝毫掩盖不住他内心的霸气和自信悠远的眼神。在我的理解里,一个人,能够把两种对立的特质结合的完美,那必定不是凡人,必定是沧海桑田的历练过一番。着实,或许不是他的博闻强识,不是他的锋芒毕现让我怀念,而是他的朴实纯真、待学生真诚萦绕脑间。如同,秋天,金色的田野,一个农民伯伯,手捧金麦,与孩童分享收获的喜悦和来年种植的技能。这是两代人的传承。
   昨日考试,他随意的坐在桌子上,时而晃着小腿,时而无奈的笑笑,看着我们这帮愁眉紧锁的孩纸。当时钟从1:30“爬到”了“6:00”。他在黑板上写了三个结论:
1.我发现开卷考试还是要限时的(美国估计没有开卷考试这一说);
2.你们的战斗力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他考前说“随便你们考到什么时候”,看来他后悔了,但无奈得为他的“美式幽默”负责);
3.以后再说(哈哈,看来,他经历过这一幕,感慨良多啊)。
   看着很多孩纸没有带水,他让助教买了一箱“农夫山泉”(果然是农民,“农夫、山泉、有点田”);洗出了全班的合影,每人一张,连带考卷发下(人性化服务 )。感觉着,这不像是一场考试,像是参与了一次学术沙龙,只不过,不用嘴说,只用笔写。
   他的到来,打开了一扇窗,让我感受了一套美式研究生教育(不是全部),看到太平洋那边与我同龄的精英们他们的学习生活;让我拨开虚无的头衔,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顶尖级科学家的个人风采:他的言行,他的生活,他的可爱,他的饭量(每次食堂遇到,他都打7、8两饭),他的豁达。虽然,他的全英文讲授,我只听懂了30%-40%;虽然,工作量巨大的作业,我打了无数次的酱油;虽然,他让我做的proposal,感觉力不从心;虽然,每周9篇英文文献,我只看了摘要,更没参与discussion,但我对科学家、教育、地球科学三个方面有了一层新的体会和认知。我一直相信,生命中,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那些存留、根植于心中的人或言行,足以将一个人推到更高处。
   我怀念的,只是一个率真、奋斗、收获、分享、传承的农民;我希望的,是这个世界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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