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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阿炳的这首二胡曲,是当代中国唯一可以著称“世界”的音乐。我对它的喜爱,并非它的幽怨,也不是“怀才不遇”的愤慨,而是它以中国特有的人文情怀,关注了人的命运。
这个命运不是唐后主的悲切,也非大英雄曹操的慷慨,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切身体味,位卑乐贵。阿炳命运多舛,同样拥有一个伟大的灵魂。
高手在民间,因为民间有情。《二泉映月》诉说的都是人间真情——情所至,声所及。小泽征尔为什么说此曲应跪着听?因为只有我们卸下功利的伪装,才能纯净如水地聆听,在心的水面上产生共鸣。
有人说,此曲与二泉无关,叫《二泉映月》有些牵强。那是没有真懂乐曲:有什么比清泉和明月更能荡涤人的心灵?!
我听过很多版本的《二泉映月》,特别是在阿炳之后,诸多的演奏者喜欢在二胡独奏之外配以其它乐器,好像是为了丰富音色,好在弓弦的转折之间找到平衡。可是,听多了,还是一把胡琴更有味。
二胡好比小提琴,在西方,唯有小提琴拉出的小夜曲那么深情,直逼人的心弦。二根弦,一把弓,拉来抹去,把心事都说了出来,却又那般的美,试问:还有比这更纯净的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喜欢反复地听,有时妻子会关切:“为什么老听这个?有什么事吗?”其实,听着,浮躁的心会静下来,也会纯起来,感觉可以面对自己的生命了。
有多少人命运不济,闻听此曲潸然泪下?我可以理解,却不感动。阿炳很高兴,上海音乐学院的老师来为他录音,他说他可以拉二百多首曲子,留下的却只有六首,其中便有这首《二泉映月》,说明什么?
说明大浪淘沙,沙尽始见金。曲如此,人的命运亦如此。坎坷,曲折,起伏,跌宕,不都是生命历程的应有之义吗?何来伤?
如果没有这样的命运,阿炳又怎能感悟到生命的真谛?又怎能拉出这般纯净的胡曲?
总有一天,中国人自信地将《二泉映月》拉给世界听,世界会为之一振:原来中国人有这样美妙的情怀啊!
2018年8月4日夜再次聆听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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