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宇
逝去的PKUBBS,顺便纪念下逝去的青春
2010-5-29 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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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把讲Ventor这个故事贴到BBS上,结果居然士勇也跑来看。这哥们我都不知道应该是哪个专业的了,应该是学生物出身,结果跑到物理系去了,是不是很有劲?士勇说我又把你7年前在PKUBBS上发的帖子翻出来看了看,很有感慨。我也很感慨,sigh...以前在PKUBBS上发的帖子,到处被转载,所以很经常能够在各个地方看到。偶尔的时候,我自己也翻翻。

应该是03年上半年。我记得那时候很郁闷。自学了一年的生物信息学,什么也没有学会,一事无成。那时候非常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够指点。所以在网上到处找论坛。那个年代的,所以的生物学相关得论坛我都看过,讨论过,可是很快就不去了。直到遇到PKUBBS。那个时候PKUBBS不像现在这么混蛋,现在只允许校内的IP上BBS,纯粹一自娱自乐的太监。哦,不好意思,并不仅仅PKUBBS是混蛋,其他很多BBS,比如华工的、复旦的,等等,都是TM的混蛋。要各种各样的手续你才能够访问并参与讨论。这种鸟事,跟手淫有什么区别呢?不幸的是,大多数的BBS,现在都是干这种偷偷看着教育片打飞机的破事。而且,在这种氛围下,学生,主要是学生,居然也被训练得非常的服帖。比如在华工BBS上,“和谐版面”和“淡定”是两个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这叫什么?这叫SB。搞科研能和谐?和谐还搞个屁科研?搞科研就是你千方百计找别人一点点地缺陷,然后无限放大,逮住痛扁。我们的社会要和谐,我们的科研要是和谐了,那就完蛋了。一讲道淡定,我就蛋疼。记得年初给华工本科二年级学生讲生物信息学,讲完之后,一个学生干部模样的过来,很镇静很老练的对我说:嗯,很有才。OK,这就是现在我碰到的多数的学生,非常的成熟,非常的老练,懂得和谐,不懂什么是科学。

我去PKUBBS的时候,庆华是版主。庆华做版主的时候,基本上采取的原则就是放任自流,除了广告,政治,其他是不禁的。很快就碰到了Feynman,此废蛮不是彼费曼,不过人聪明,长得又帅,可惜了我没有玻璃倾向啊。士勇也在,还有Nep,小虎子,还有很多,现在渐渐都没有什么联系了。那时候我们每天绞尽脑汁就是怎么大吵大闹,和谐版面是不存在的。哦,忘了,我那时候的ID是lylover。lylover只有一个。有人讲我是南大的,不对。因为那时候几乎隔个几天大家就找机会大打出手一场,所以版面其实很火爆,很多潜水多年的人都跳出来发帖。我那时候的原则很简单,你说我错,你得有证据。当然,你找来证据,我学到东西,自然心服口服喽。不久庆华事多,退了。士勇接任,PKUBBS迎来一个短暂的黄金时期。当时,我们都没有意识,那其实是回光返照的时刻。在PKUBBS的年代,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是王秀杰的事情。当时有褒有贬,总之吵得一塌糊涂,居然上了十大。后来很多人都感慨:学术版上十大,这还是第一次。吵完了,事情过去4年了,王杰青了已经。所以,无论怎么吵,怎么争议,该做什么做什么,年青,有资源,如果你恰好又是想做些事情的,那肯定可以做些事情。

那一年据说某个大员做了某些事情,全北京的学生都在骂。风雨飘摇,一塌糊涂那时候被关了。接着清华关站。接着PKUBBS关了。后来重开得时候,PKUBBS就不允许外校的人进了。那一天终于意识到,一个时代结束了。

其实在国内做学术挺难的。领导们整天要求我们发Nature, Science,可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有科研环境吗?比如学生,招进来,一脸说不清是淡定还是蛋疼得样子,规矩世故,适合做个公务员,不适合做科研。什么人适合做科研?动不动拍桌子大吵大闹并且像马锦涛一样满脸青筋暴跳得适合。一天到晚的会议,什么思想大讨论拉,其实就是讨论大学排名,有个鸟意思啊?大学排名开个会能排上去?还TM不得靠师生整天加班才有机会?上回哈佛来个副教授还是正教授,到我们这边当讲座,说是招了几个本科生,准备让做这个做那个。我说,您了解国内的情况吗?我跟你打赌,这些学生根本就不来。不大相信。没有关系,你会相信的。我招的这几个学生都很忙,GRE,上课,课外活动,都重要,哪有时间做学术?来华工最震撼的是,博士生代表发言,上来就说,我们毕业了之后,希望找一份薪水高的工作。记不清了,意思就是希望高学位高工资。那拿了高工资之后,你的人生要做些什么呢?做一个吃大米的蛀虫?很感慨。

PKUBBS一关站,大家就树倒猢狲散了,想想觉得很可悲。一帮人辛辛苦苦将一个论坛打造成中国第一,可是只需要一个小手指头就被彻底废掉。后来我们有些流浪到DXY,有些去清华,大多很难融入进去。因为心冷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现在这么努力做科研,有个JB用?要被大人物们废掉还不太容易了?只是,废掉很容易,再重建,已经不可能了。

PKUBBS记录了我最菜鸟的时代,也是最热血的时代。我的人生不想再重来,太累。如果有来生,做头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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