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凌鹰
我对观鸟旅游的一些见解(在明溪县胡坊镇政府的发言) 精选
2022-9-24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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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雕(摄于明溪夏阳乡)


地处武夷山余脉的福建省明溪县是一个鸟类资源丰富的县城,拥有诸如黄腹角雉、白颈长尾雉、东方白鹳、中华秋沙鸭、鸳鸯、白腿小隼等多种珍稀鸟类。在林业局的指导下,很多村庄近年来陆续开展了观鸟旅游。近年来,笔者和几位同事在福建明溪县开展了一些野生动物监测与保护项目。几天前应胡坊镇政府之邀,我针对观鸟旅游的一些注意事项发表了一些看法。在此将谈话稿整理发布,抛砖引玉之作,还望大家不吝指正。

我在明溪待了也有不短的时间,因为做项目的原因来了很多次,对明溪的基本情况也有些了解。我对明溪的感觉首先是自然环境非常的好,鸟类资源比较丰富,鸟种类型搭配得很全面。再有一个就是我们明溪这个观鸟产业在国内也算是开展得比较早比较普遍的,国内能达到像明溪这样重视观鸟旅游和鸟类保护的地方还并不多。那么我们怎么样把观鸟这个蛋糕给它做大呢?怎么样能够使它实现有序的可持续的发展呢?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一些问题。

首先花个几分钟简单说一下观鸟是怎么一回事儿。现代意义上的观鸟起源于英国,从18世纪中叶到现在是200多年的历史,然后传到美国,传到世界各地。它最核心的一个定义就是在不明显影响到鸟类的行为、状态的情况下,通过望远镜、相机和记录本对野外鸟类进行辨识、观察和记录的这样一个过程。观鸟最早是作为一种户外旅行,然后作为一种自然教育,更多的是属于有钱有闲阶层的一个休闲活动。大家知道他们通过工业革命等等赚了很多钱,慢慢和自然界就脱离了,那么等他们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以后,再回过头来又开始重新认识大自然,发现了一些新颖有趣的东西,也增强了大众环境保护的意识。

为什么说观鸟是一个特别好的活动呢?因为它有多方面的功能,除了是很好的徒步、健身、旅游方式,还是一条很好的自然教育途径。我之前在科学网上面发表过一篇blog,说观鸟是提高本科生科研素质很好的一个途径。事实上不论你是一个本科生还是高中生、初中生或者小学生,观鸟都是特别好的一项活动。因为首先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就是说我们平时学习任务太重,大家很少有机会可以去接触自然,身体素质也往往比较差,而观鸟就让你获得了接触自然的机会,同时也得到了一个比较好的锻炼机会。一般来说观鸟需要早出晚归,这样你的自律性也能得到提高。而且观鸟是需要耐心的,特别是在南方山林,我们听到鸟叫声很容易,要看清它就往往需要下一番功夫,所以说观鸟可以培养学生的耐心和专注力。我发现很多有观鸟习惯的孩子,他们一般学习能力、专注力都会很强,对于他们以后人生道路或者考学校都会非常有帮助。所以现在你去看北上广很多的这种观鸟团体、自然教育团体,他通常会向中小学生开放,其实它是很大的一个潜在市场。对咱们城市人来说,观鸟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像咱们往往有个职业病——颈椎病,大家总是低着头看电脑看手机,这样脖子容易出问题,但是观鸟恰恰是需要你不断地抬头去看,而且你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走了很长的距离,因为你要不断去找鸟,这样你就从长途行走中得到锻炼了,这对身体是很有益的。

除了上面这些对个人的好处,观鸟对于促进城乡之间的文化交流,包括带动地方经济的发展、文化传播都是很好的,因为有些地方它本身是比较荒僻的,它如果没有观鸟这个契机的话,可能大家永远不会了解这个地方,包括本地的一些产品可能就很难有机会被外界所认识到。所以观鸟其实也能起到很好的桥梁作用,也是一个很好的新兴的旅游形式。此外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它能够比较好地缓解经济发展和生态保护之间的矛盾。一般来说搞经济发展会破坏生态环境,但是观鸟是有可能做到让生态保护和经济建设和谐发展的。我们现在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但要把二者实现有机统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观鸟就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让我们有可能把这个理念付诸实施。当然实际要做到这一点是有难度的,如果有些地方没有操作好,它也会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这一点我们在后面会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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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摄于明溪中溪村)


然后我们讲一下观鸟一般是什么人在“观”,它主要分成这样几个部分。首先专业性最强的应该是科研机构和一些研究型大学,他们搞生态学研究,搞野生动物资源普查,常常是需要开展观鸟的。还有一些就是像高校经常会搞一些实习,例如很多师范院校和农林院校,大量的学生要出来。这部分人一般主要是去保护区、林场或者说是早已建好的实习基地,所以他们一般不是我们主要的服务对象,我们搞观鸟主要不是针对他们。那么第二类是什么样的人呢?就是我们现在比较熟悉的参加自然教育或者说研学活动的人。现在很多家长只要手里有一点闲钱,也愿意让孩子去参加这类活动。一开始呢孩子可能只是想出去玩一玩,不要一直在屋里边,但是慢慢就产生兴趣了,家长就发现孩子的性格各方面发生改变了,气质也变化,学习也更专注了,身体变好了。目前这类自然教育在几个大城市发展特别快,特别是北京和上海有相当多的机构在做这个事情,我个人认为这一部分客户应该是我们主要争取的对象。因为他们的人数多,而且他们会搞比较持续性的活动,比如我之前参加过一些这种观鸟团或者博物营,他们一般去一个地方如果感觉做得还可以,那么以后可能每年都会去这个地方,甚至一年不只去一次。所以说这部分客户可能会带来一个比较稳定的客源。他们很多可能上次去过某个地方没有看到有些鸟,但是体验不错,下次就还会继续去。我知道像上海的城市荒野工作室,他们就是每年会带队去好多地方,除了江浙沪一带,包括江西、四川、云南、山东他们都会去。接待这类团体还有一个好处是什么呢?就是他们有比较专业的带队老师和专门的领队,能大大节省监督教导花费的时间和力气,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样去看怎么样去组织,这样你需要操心的就没有那么多,你只需要做好对接,把他的后勤做好,生活给他安排好,另外带好路就可以了。而且你要知道他搞一个团是需要很多钱的,同时收的费用也确实不低,一般说像这样一个团至少都是三四千一次,一般至少会安排两三天的行程。像我们上次去鄱阳湖,安排的是三天的行程,第一天在婺源,后面两天多是在鄱阳湖那边。停留时间一长就有几个好处,它就会带动消费,你在提供食宿、土特产出售各方面就会有更多的收入,更关键的是这种深度游有利于建立感情,往往会给游客们形成比较强烈的人生记忆。所以我觉得这一部分团体应该是我们主要考虑的对象。第三类呢就是摄影爱好者,比如很多拍鸟大爷。现在随着我们经济条件越来越好,这部分游客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很多老师和职员,他们退休以后有钱也有时间,经常自己开一个车带着很贵重的设备就去拍鸟。这部分人按说他们消费能力很强,但一般来说人数可能不会那么固定,可能会少一点或者随机性比较大,而且他可能拍到一次以后就不一定再去那里拍了,因为往往是自驾所以也常常不会在你那里过夜。另外其中一部分人可能对于鸟类保护的意识还比较淡薄,如果咱们不正确引导他呢,还可能会导致鸟类资源受到影响。

接下来就讲一下我们应该关注的几个要点。第一点,要善于宣传,而且要善于利用新的媒体方式和交流方式来适应时代的变化。20年以前手机不普及的时候,我们靠书报电视或者靠一些口耳相传进行信息交流,传播效率是很低的,但现在手机联网通信非常的方便。比如说如果真的想做一个观鸟产业的话,就可以考虑做微信公众号,方便咱们开展自我宣传,也方便游客进行网上预约。再一个是微博,这是很好的一个宣传工具。记得要把你的微博和公众号关联到一起,经常在上面发布一些你那里比较有特色的鸟类照片和讯息,这样全国各地的潜在用户在搜索到你的微博之后如果对你这里感兴趣,就可以通过扫描二维码与你进行对接,预约观鸟或者展开其他合作,这种宣传是很有效率的。

我们国家是鸟类资源大国,全世界大概是个10000多种,我国大概有1500多种,占很大一个比例。所以说我国很多地方其实都可以做观鸟产业,但你怎么样能脱颖而出呢?主要是你要善于宣传,也许你的鸟类资源不见得有多么出类拔萃,但如果宣传搞得好你就占得先机了,所以要善于利用新媒体。当然了口碑是重要的,但是光靠口碑是远远不够的,一定要善于利用新媒体,甚至可以去主动宣传自己,比如说可以上一个论坛里,去教育机构、中小学校,主动地跟他们讲,我们可以提供一些资源,欢迎你们来组织一些夏令营、观鸟团或者实习。那么第二个是你要明确你的核心竞争力,游客来你这里关注的目标鸟种是什么?你的卖点在哪里?一般来说有这样几类,第一类是国家级重点保护鸟类,比如黄腹角雉、东方白鹳这种,第二类是可能保护级别不太高但是很漂亮也不太常见,像蓝翡翠和寿带,见到一次就会让人过目难忘。第三是你这里的鸟类多样性特别高,游客在你这里看到的鸟种多并且鸟的种类差别还比较大,他的体验就会很好。

那么我们如果考虑核心竞争力的话,明溪的不同村情况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像旦上它的核心名片是白鹇,此外还有斑头大翠鸟。然后像均峰寺,它的卖点主要是黄腹角雉和白颈长尾雉。而像咱们萧家山庄呢,猛禽是比较多的。我去年五月份带学生去萧家山庄那边观鸟,一个上午我们拍到五种猛禽,有蛇雕、白腹鹞、黑冠鹃隼、赤腹鹰、白腿小隼,此外还看到了林夜鹰、三宝鸟和大拟啄木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体验。别忘了在我国猛禽都是国家一级或者二级重点保护动物,而且大家看到猛禽都往往会感到特别震撼。所以如果你想搞观鸟,而正好村子里边有比较多的猛禽资源,那就一定要把它利用好。但是猛禽和雉类还不太一样,猛禽在食物链里属于比较靠上的,是这种所谓的次级消费者,所以数量一般都不太多。比如麻雀会吃一些作物和昆虫,然后猛禽再来吃这个麻雀,所以要想这个地方猛禽比较多,前提是麻雀也比较多,但麻雀要多这个地方作物、昆虫就得比较多才行,这就需要你把整个盘子做得很大,提高猛禽的环境容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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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鹇(摄于明溪夏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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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颈长尾雉(摄于明溪夏阳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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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雕捕杀舟山眼镜蛇(摄于明溪胡坊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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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腿小隼(摄于明溪胡坊镇萧家山庄)


那么食物资源主要来自哪几个呢?第一个我们有一些适当的田地,有些经济作物或者有些果树,会给很多鸟兽提供直接或者间接的食物。第二个最好有些湿地,这样容易生长一些昆虫和蛙类,甚至还包括一些蛇类和鼠类,这些都是猛禽喜欢的食物。此外某些针叶林上面也会有一些类似松毛虫的昆虫,也会吸引一些小型猛禽过去。所以要想这个地方有比较稳定的猛禽资源,一定要有足够的食物资源。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猛禽喜欢翱翔,它不像其他鸟类这样很频繁去振翅膀,而是往往通过上升气流托住自己来盘旋觅食,这样比较节省体力。因此猛禽往往会喜欢有山凹、山脊的地方,所以我们在这种地方容易看到它们。在咱们萧家山庄,这几方面条件都是具备的,所以这里盛产猛禽就不奇怪了。

我们刚刚做了一个黑冠鹃隼的生境选择研究,调查它喜欢在什么样的地方出现。我们从数据中发现了几个特点,首先是它比较喜欢有田地的地方。如果按照之前我们的想法呢,你有田的地方意味着人为干扰比较严重,它们应该不会去,但事实恰恰相反,因为它爱吃蝗虫、蜻蜓之类的昆虫,这类猎物在田野附近是很多的。再有一个它比较喜欢有高大树木的地方。猛禽虽然在觅食的时候可能会来到田野附近,但其实它们还是比较脆弱、害怕受伤、害怕人为干扰的,因此筑巢通常还是会选择比较高大的树木。那么你如果主要想看猛禽的话,你进行这种观鸟设施的配置和看白鹇的肯定是不一样的。白鹇是一种地面活动的鸟,只需要在地面加一个棚子就可以了,但是猛禽不行,它主要是在林上层或者空中活动。因此我们可以像在罗厝那边一样搞个观鸟塔,当然这个观鸟塔需要有一定的距离同时保持隐蔽。还可以考虑在观鸟塔上下各搞一个观鸟平台,因为一些鸟比如噪鹛和白鹇经常在林下层活动,啄木鸟往往在中部活动,然后再往上面可能是猛禽多一些,这样各个高度都能看得到,都能拍照,充分利用鸟的活动空间,也能拥有更好的观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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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冠鹃隼(摄于明溪城关乡)


所以呢你一定要搞清楚你这个地方的卖点是什么?你怎样提升用户的观鸟体验?毕竟很多人来观鸟的目的首先还是为了把它拍好。为什么婺源是很重要的白腿小隼的观察地呢?一方面是因为它那里小隼比较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那里拍照的体验很好,所以要思考如何提高游客的观鸟和拍摄体验。有些鸟喜欢啄洞,比如蓝喉蜂虎、翠鸟、啄木鸟和大拟啄木鸟这一类鸟我们称之为初级洞巢鸟,而大部分鸟没有这个能力,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次级洞巢鸟,它需要去利用这些鸟啄出来的洞,或者利用比较古老的树自己烂出来的洞。那么很显然对于次级洞巢鸟来说,一个限制因素就是你有没有合适它筑巢的地方,所以对于这一部分鸟,适当挂一些鸟巢是可以有用处的。总的来说,这个地方有它喜欢吃的食物、距离水源别太远、人为干扰也不要太强,基本上来说就还可以,当然最好是植物多样性也稍微高一点,这样就可以保证鸟类的多样性也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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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喉蜂虎(摄于明溪萝卜窠)


再有一个就是你要有一个互补的观念。互补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考虑。第一个是鸟种的互补,你必须考虑到一点,就是一些比较名贵的目标鸟种往往是不容易看到的,单纯靠它们吸引游客的话风险是比较大的,因为这样人家要是没看到这些鸟就会感觉很失落,以后就很可能不来了。你可以考虑通过种植一些树或者建立小型湿地的方式,让其他的一些鸟也能够比较多地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他即便没有拍到他的目标鸟种,也还是会有比较好的观鸟体验,仍然有可能成为回头客。第二个是观鸟本身和其他旅游项目之间要有互补性,不能单纯依靠观鸟,目前国内还很少有哪个村子单纯靠观鸟能够实现发家致富,因为毕竟在国内来说观鸟还是相对小众的一个东西,特别在疫情情况下大家就更不方便了。所以要考虑这个问题,如果单纯靠观鸟不能实现稳定的收益,就还要搞一些其他的项目,所以我们可以把定位放在三明或者周围的县市。

对于我们搞观鸟旅游的来说,游客在你这里过夜小住还是当天就走,这个是有本质差别的。为了吸引他们留下来,那就往往需要一些观鸟之外的项目,例如可以搞一些民俗旅游和体验。比如竹编这些工艺的学习、打糍粑、看一下民俗的表演。还有一定要把小孩的心理摸透,因为现在很多时候大人在安排去哪儿玩的时候往往取决于小孩,所以这个地方要有一点儿让小孩子觉得新鲜的东西,比如说参观水车、廊桥、祠堂,学习一些有趣的小工艺制作,寻找一些昆虫和植物,再加上夜晚观星和寻找矿石这些活动,他就会觉得比较有意思,比较充实。这样的话就可以做成一个3~4天的行程,就可以开一个团,而且他一旦来了一次体验比较好,就有可能每年都过来,成为比较稳定的客户。所以这个大家要做好互补,不能单纯地依赖一种鸟,也不能单纯地依赖观鸟本身。观鸟旅游当然能带来一些直接收入,但它更重要的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桥梁,让你把你的产品、把你的这个村庄的文化和名气打出去的一个桥梁。因为鸟本身有很大的季节性和不稳定性,还要考虑如果以后这个地方没有观鸟点了,那你依靠其他项目还能不能把客户稳住。咱们明溪很多地方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的,景色优美空气清新,如果不是太过偏僻的话,把森林康养、度假和观鸟活动结合起来会是很不错的尝试。

其实顺带再说一下,就是在做这个民俗旅游的时候,可以做得比较有地方特色,不用搞得很大,可以利用房间里的特色海报和专门制作的手机小程序来进行宣传,让别人能很方便地了解你们村庄,甚至都可以进行观鸟住宿的在线预约。我发现总的来说咱们这里很多地方都有挺丰富的鸟类资源,村民也很热情,但在一些细节上可能做得还不是非常好,这就影响到了用户体验。    

下面说第三个是咱们在开展观鸟旅游的时候需要避免的一些情况。大家一般都觉得观鸟是一个生态友好的旅游方式,当然事实也基本是这样。相比于以前我们去抓鸟、卖鸟干,开展观鸟对鸟类的影响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大家内心都比较愿意去保护鸟。但是观鸟对鸟类多少还是会有影响的,因为毕竟人去了,特别是还有很多人跑到跟前去拍照。所以我们在进行观鸟活动的时候,一方面要让客户有比较好的体验,但更重要的是你不能完全迁就他,一定要监督引导他,不能突破底线。不得不说现在很多拍鸟的人其实对鸟没什么感情,甚至为了拍到好照片可以不择手段,往好了说这是急功近利,往坏了说就是不讲公德。所以我建议可以安排一个专门负责人比如鸟导,他不仅要负责带队,还要时刻对大家进行提醒和约束。对于一些缺乏经验的小孩或者是那种素质不高的拍鸟大爷尤其要讲解清楚,不能让他们破坏规矩。当然,要采用大家比较能够接受的方式,言语上不能太生硬。我们始终要想到一点,不管你是经营观鸟的,还是来拍鸟观鸟的,首先一点是对鸟对自然要有敬畏和热爱,不能纯粹为了拍照片而不管鸟的死活,不管村庄的可持续发展。之前林业局在明溪30个地方做过调查,当时我就对一个问题很感兴趣:观鸟究竟会不会导致鸟类资源受到影响?我用他们的数据分析了一下,发现有一个现象,就是观鸟开展时间比较长的地方鸟类多样性其实下降了。我们起初觉得很奇怪,因为按道理搞观鸟的地方应该原本是鸟类多样性很高的地方,但现在它们那里反而没有不搞观鸟的地方鸟类多样性高。下降的原因,第一可能是因为长期人为去投喂,或者有意去改变一些生境,这就改变了一些鸟的行为模式甚至是群落结构。有些鸟可能数量增加了,但它们数量一多就把别的鸟吃掉或者排挤掉了,这样多样性就下降了。第二个是有一些来拍鸟的人不太守规矩,一些错误的行为方式导致很多鸟受到了惊扰,甚至导致弃巢和撤离,这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本来我们辛辛苦苦地经营了一个观鸟点,结果因为一些人自私自利的错误行为就可能前功尽弃。所以观鸟对鸟类还是会或多或少有一点影响。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样把它的负面影响降到比较低一点,同时也和我们的观鸟体验结合起来。一方面,让游客能够有还不错的观鸟体验,另一方面又不能太迁就他们导致以后继续不下去,这是我们要认真考虑的问题。我想跟大家说的主要是这些东西,希望对大家有一点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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