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须竭力巴结书坊老板,受得住气。
二,须多谈胡适之之流,但上面应加“我的朋友”四字,但仍须讥笑他几句。
三,须设法办一份小报或期刊,竭力将自己的作品登在第一篇,目录用二号字。
四,须设法将自己的照片登载杂志上,但片上须看见玻璃书箱一排,里面都是洋装书,而自己则作伏案看书,或默想之状。
五,须设法证明墨翟是一只黑野鸡,或杨朱是澳洲人,并且出一本“专号”。
六,须编《世界文学家辞典》一部,将自己和老婆儿子,悉数详细编入。
七,须取《史记》或《汉书》中文章一二篇,略改字句,用自己的名字出版,同时又编《世界史学家辞典》一部,办法同上。
八,须常常透露目空一切的口气。
九,须常常透露游欧或游美的消息。
十,倘有人作文攻击,可说明此人曾来投稿,不予登载,所以挟嫌报复。
阎纲的《“文摊秘诀”升级版》(2011-05-25 《人民日报》)
还是先生深刻,我辈只能望其项背,然时代不同,招数翻新,鲁迅当年的十条已不敷应用,故狗尾续貂,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此番升级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须有一个以上政界人物(最好是文界兼政界大至部级上下待遇的)做后台,在宣传部门能说得上话。跟他们的秘书混得倍儿熟。
二、须有一个以上公司大款(最好是自命儒商、敢在稿纸上和宣纸上划拉几下、效益不错的集团总裁公司老板)做朋友。跟他们的老婆混得倍儿熟。
三、须对文坛耆宿百般殷勤,使其不觉你右。切记在他们生日那天起个大早登门拜贺说些叫老寿星高兴的话,臭骂那些迟迟不让《全集》上马的人忘恩负义。
四、须对文坛新秀百般爱护,使其不觉你“左”。切记在收到他们的新书样本时打电话表示祝贺,臭骂出版社不拉点赞助请些名人开个研讨会什么的财迷心窍“官本位”。
五、须在风云变幻莫测之时施行穿梭外交推行平衡政策,一会儿跑这家东家长、西家短,一会儿跑那家西家长、东家短,不尽的一惊一乍,没完没了的嘀嘀咕咕。哪头都把你尊为上宾,哪头你都劝人家雍容大度,哪头也摸不清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哪一头的。
六、须在报刊主事,起码在报刊编辑部有旧部亲信尤其在电视台有铁哥们。门户网站好像还能找到些关系。
七、须时时面面照顾影响。北方有另室南方筑金屋但不离婚。千万不能在同事老婆身上打主意。出手要大方,钱值几个钱?
八、须时时面面注意身份。老爹碍事老爹就是远房亲戚,老娘碍事老娘就是下人保姆奶妈子。外出时换上职务齐全的名片,特意注明有“突出贡献的专家”、“相当于局级待遇”的字样。哪位小妹小兄弟提拔或者当选,当天登门拜谒,连夜赶写抒情散文,配发一张勾肩搭背的合影。
九、须知文以人传、人以文传,多写多编多评论多出书。一天三场研讨会场场不落,二三百万字甚至五百万字的长篇也敢发言,读完读不完不重要,重要的是熟读“内容提要”打高分。去年发布要修中国什么史,今年扬言要立什么大师传,明年兴许会冒出领衔主编一套中华文库超大全,一不留神,上了大不列颠的什么“名录”世界扬名(当然不能说是花钱买的)。客厅四周须挂满名人字画,因人应时更换,不能嫌麻烦。
十、须一次不落地参加和组织社会活动。精神文明如何重要,环境污染多么要命,品德修养何其关键!假座什么“堂”什么“会”什么“馆”举办什么“英才”“先进”“杰出”征文颁奖活动,评它个“全国十佳”“二十特等”“三百优秀”,交纳两千三千块现大洋然后准予晋京领取奖状(欢迎携带家属),每人赚它个三万五万十万八万的不怕有人暗中骂他(和她)财迷心窍胆子忒大脑子进水……
下面是古董级的“论语社”同仁戒条(执笔者为《论语》创办者林语堂)
一、不反革命。
二、不评论我们看不起的人,但我们所拥护的人要尽量批评(如我们的祖国、现代武人、有希望的作家、非绝对无望的革命家)。
三、不破口骂人(要谑而不虐,尊国贼为父固不可,名之王八蛋也不必)。
四、不拿别人的钱,不说他人的话(不为任何一方作有津贴的宣传,但可做义务的宣传,甚至反宣传)。
五、不附庸风雅,更不附庸权贵(决不捧旧剧明星、电影明星、交际明星、文艺明星、政治明星、及其他任何明星)。
六、不互相标榜,反对肉麻主义(避免一切如“学者”“诗人”“我的朋友胡适之”等口调)。
七、不作痰迷诗,不登香艳词。
八、不主张公道,只谈老实的私见。
九、不戒癖好(如吸烟、啜茗、看梅、读书等)。并不劝人戒烟。
十、不说自己的文章不好。
在这个流行不毁坏就不足以证明我是创新人才(前不久的口号是砸烂旧世界、建设新世界)的文化的环境里,再珍贵的古董也难逃先毁坏再以保护的名义重建(实际上在造假)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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