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辉
你写作时发的愁,都是研究上偷的懒
2022-6-24 22:21
阅读:1305

写作功夫在研究

——谈谈公文写作的研究问题

文/薛贵辉

【注: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一纸文章为时著

早在两年前,我就想写一篇文章,谈谈写作中的研究问题,因为很多人对研究的认识有误区。

怎么写好这篇文章?

我反复斟酌,不想板起面孔说话,诉诸权威,满口“要这样”“须那样”(这类文章常有的调性),“蛮不讲理”地抛给大家一堆个人经验。

我想延续我的一贯风格:跨界思考谈写作,从多学科中借鉴知识,融会贯通后,娓娓道来,以启发思维为目标,让大家明白“为啥要这样”,最好还能感叹:“原来还可以这样!”“竟然是这样!”

因此,这个构思在我脑海里纠缠了两年多,没敢轻易动笔,毕竟,在我看来,“研究”是写作的战略性问题,写好它,不容易。

你在问题里提到“没东西可写”的问题,其实说到底,是“研究缺失”的问题。这个困惑很多人都有,并且都很迫切得到解答。所以,我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加之你也问到了,就试着讲讲。

我反复讲过,公文写作不是简单的“文字”工作,它的本质是对工作深入研究后的观点输出。

你是否发现,写作中,那些会研究的人总是得心应手;不会研究的人则常常捉襟见肘,“没东西可写”。实际上,你写作时发的愁,都是研究上偷的懒。任何一篇文稿所作出的判断、得出的结论、抛出的观点,无一不是研究之树开出来的花,结出来的果。

限于篇幅,我先谈五个问题:


1.研究真这么重要?
2.什么是研究?
3.为什么要研究?
4.研究什么内容?
5.如何当一名研究者?
下一期,我会送给大家一套独家秘籍:研究八式。
请跟我来:


1.研究真这么重要?

当然了。

毛泽东同志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按我的理解,这话相当于说:没有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因为调查就是研究的手段嘛,你没有研究,哪有东西可言,不就等于放弃了发言权吗?他在《反对党八股》一文里更是明确指出:“文章是客观事物的反映,而事物是曲折复杂的,必须反复研究,才能反映恰当。”

请注意,他在“研究”前面加了“反复”两个字,就是说这种研究不是偶尔的、一次性的,而是经常性、纠缠式、全过程的。并且是“必须”的,不是可有可无的。大量实践证明:写作与研究是分不开的,只有会研究,你才能“才”源滚滚,否则,必定江郎才尽。

写作功夫在哪里?就在研究。

这个道理,写公文如此,写小说、写散文,概莫能外。

就拿《红楼梦》来说,鲁迅先生曾讲:“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认真品味,你会觉得这话说道出了小说思想的“丰富性”和内容的“多样性”。事实上,一部《红楼梦》,美食家能看到烹饪技巧,医学家能看到养生之道,文学家能看到诗词歌赋,还有园林、养生、音乐、戏曲、管理……

在曹雪芹笔下,贾府的饮食无比讲究,有糖蒸酥酪、瓜仁油松瓤月饼、酸笋鸡皮汤、野鸡瓜齑、风腌果子狸、火肉白菜汤,数不胜数,而且烹饪技术都很精巧。

就说刘姥姥进大观园那一次,王熙凤给刘姥姥夹茄鲞( xiǎng:剖开后晾干的鱼),刘姥姥活了一辈子,哪吃过这么精致的菜啊,都不敢相信那是茄子做的。王熙凤就说:“这也不难,你把四五月里的新茄包儿摘下来,把皮和瓤子去尽,只要净肉,切成头发细的丝儿。晒干了,拿一只肥母鸡靠出老汤来,把这茄子丝上蒸笼蒸得鸡汤入了味,再拿出来晒干。如此九蒸九晒,必定晒脆了,盛在瓷罐子里封严了。要吃时,拿出一碟子来,用炒的鸡瓜子一拌就是了。”直听得刘姥姥摇头吐舌:“我的佛祖,到得十几只鸡来配他,难怪好吃。

我在想,这么精巧的烹饪技术,别说刘姥姥听了直吐舌,就算是当今一流厨师,把茄子切成头发样的细丝,还用鸡汤九蒸九晒,恐怕也没这么容易吧。

试问,如果曹雪芹对美食没有研究,能写得出来吗?

肯定不能。

除了美食,还有医学。我们知道,《红楼梦》里的“病人”很多,林黛玉从小体弱多病,住进贾府后,每天药不离身。薛宝钗自打娘胎里就落下了疾病,得靠冷香丸压制。王熙凤也是常年多病,经常贴着一块药膏。其他人也有看病吃药的,比如秦可卿病重那次,张太医给她把脉后说道:“看得尊夫人这脉息,左寸沉数,左关沉伏。据我看这脉息,应当有这些症候才对。”书中把把脉看诊的来龙去脉写得十分详细。还有太医给林黛玉看病时,把病情的发展和对应的药方、药方中应配什么药、剂量是多少等问题写得一清二楚。

又试问,倘若曹雪芹对中医没有研究,又怎能写得出来呢?

恐怕也不可能。

写小说要研究,散文也一样。

有些人可能以为,散文是作者随心流出的文字,都是得心应手的事儿,不会那么刻意去研究什么。其实不然,写作者只有对事物有细腻的观察,对问题有深刻的理解,方能写出好散文来。观察本身就是一种研究方法。

很多科学研究,就要靠观察。比如植物学、动物学、气象学。法国文学家法布尔(Fabre)的《昆虫记》,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这就是他细腻观察的结果。在作者笔下,杨柳天牛像个吝啬鬼,身穿一件“似乎缺了布料”的短身燕尾礼服;小甲虫“为它的后代作出无私的奉献,为儿女操碎了心”;而被毒蜘蛛咬伤的小麻雀,也会“愉快地进食,如果我们喂食的动作慢了,它甚至会养婴儿般哭闹”。

有了细腻的观察和柔软的笔触,法布尔被世人称为“昆虫界的荷马”“昆虫界的维吉尔”。荷马什么人?古希腊诗人,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就是人家编的。维吉尔则是古罗马诗人。法布尔不仅科学研究得很文学,文学研究得也很科学。

沈从文先生写过一篇文章:《云南看云》,因为他抗战期间在云南生活了8年,对云南的云很熟悉。我要说的是,这篇文章对云的观察和研究,实在令人叹服。

云有云的地方性:中国北部的云厚重,人也同样那么厚重。南部的云活泼,人也同样那么活泼。海边的云幻异,渤海和南海云各不相同,正如两处海边的人性情不同。河南的云一片黄,抓一把下来似乎就可以作窝窝头,云粗中有细,人亦粗中有细。湖湘的云一片灰,长年挂在天空一片灰,无性格可言,然而橘子、辣子就在这种地方大量产生,在这种天气下成熟,却给湖南人增加了生命的发展和进取精神。四川的云与湖南云虽相似而不尽相同,巫峡峨嵋高峰把云分割又加浓,云有了生命,人也有了生命。可是体积虽大分量轻,人亦因之好夸饰而不甚落实。论色彩丰富,青岛海面的云应当首屈一指。有时五色相煊,千变万化,天空如展开一张锦毯。有时素净纯洁,天空只见一片绿玉,别无他物,看来令人起轻快感,温柔感,音乐感,情欲感。

云南的云给人印象大不相同,它的特点是素朴,影响到人性情也应当挚厚而单纯。云南的云似乎是用西藏高山的冰雪,和南海长年的热风,两种原料经过一种神奇的手续完成的。色调出奇的单纯。唯其单纯反而见出伟大。尤以天时晴明的黄昏前后,光景异常动人。完全是水墨画,笔调超脱而大胆。天上一角有时黑得如一片漆,它的颜色虽然异样黑,给人感觉竟十分轻。在任何地方“乌云蔽天”照例是个沉重可怕的象征,唯有云南傍晚的黑云,越黑反而越不碍事,且表示第二天天气必然顶好。

说实话,我在云南生活几十年,天天看云,可至今也写不出一篇《云南看云》的文章来。不是没看过云,而是不会观察、不懂研究,故而写不出来。

学习写作是要研究的,矛盾先生在《怎样练习写作》一书里谈到写作经验时,就特别强调研究。

茶馆里有人在讲故事。讲者富有口才,所以故事很动听,你把故事记录下来了,你研究,你会觉得它的精彩地方,例如语言的生动而巧妙,又非写作所能及,然而比起一些好的写作的故事来,它的结构是松懈些,而情节的发展也平板些。这小小的研究,告诉我们一件事:茶馆里讲故事的那个人对于故事的技巧的一部分未尝有过研究,因为他不是有意要作一个说故事的人。而另一方面,那些作为文艺作品写出来的故事却因作者有意地讲究这方面的技巧,所以就见得优胜。

优秀的写作者,都应该是优秀的研究者。

2.什么是研究?

人类的文化现象,大多从简到繁地演化。语言则相反,是从繁到简。

这是罗振宇在《阅读的方法》里的一个有趣洞见。

不错,一些看似简单的汉字,大多包裹着丰富的故事、生动的场景,它们是故事和场景被岁月之风吹干之后,留下的“壳”。

同样的,“研究”也只不过是个“语言外壳”,里面有故事,有场景。你想理解它,先得敲开他的壳,进入它造字之初的场景,像吃核桃一样,先敲开,慢慢将肉掏出来,一点点嚼碎。

所以,对于“研究”这个词,我们可以这样来研究它:先把它掰成两瓣,一瓣为“研”,一瓣为“究”,然后慢慢咀嚼、品味。

第一瓣:“研”。这个字与“砚”相通,专门用来磨墨用的。古人最开始造字的时候,想象的是用工具把东西碾碎、磨细的场景。贾思勰《齐民要术》有:“打取杏仁,以汤脱去黄皮,熟研,以水和之绢滤取汁。”曹雪芹《红楼梦》第三十三回里写宝玉挨打后,“只见宝钗手里托着一丸药走进来,向袭人说道:‘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可以就好了。’”就是这个意思。

东汉文字学家许慎在《说文解字》里说:“研,䃺也。从石、幵声。”很有画面感。此时,你脑海里是不是已浮现出一个老中医研磨药物,或者一位书法家在砚台上一圈圈研墨的场景了呢?后来,研的意思逐步演化成了分析、琢磨和探求,派生出了研读、研制、研究、研判、研发、研讨、科研、调研、钻研等词。

第二瓣:“究”。《说文解字》:究,穷也。从穴、九声。"古人造字时,也许是这么一个场景:一个人出于好奇,往洞穴里走去,一直走到底。本义为推求、追查,引申为终极、到底、追查、探求、结果的意思,衍生出追究、深究、研究、终究、究竟等词。

爱因斯坦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不过喜欢寻根刨底地追究问题罢了。”凌濛初在《初刻拍案惊奇》里也写道:“我们助他一臂,擒他兄弟两个送官,等他当官追究为是。”这两句话里的“究”就是追查、探求的意思。而“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清代龚自珍)里的“究”则是终究的意思。

综合以上分析,我的观点是,研究的本质就是对问题进行界定、分析、探究、梳理,以便让人全面、深入、立体地认识事物。

如果可以比喻的话。

我还觉得,研究如同艺术家手中的雕刻刀,能将混沌的石块雕琢得有模有样。研究如同一盘石磨,能将一颗颗饱满的麦粒压碎了、磨细了,变成美味佳肴。研究如同生物学家的显微镜,能将细微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研究也如同女士手中的梳子,能将三千烦恼丝梳理得飘然有序。研究还如同考古学家的探棒,能穿破堆积的文化地层,掘出一个层次分明的文化断面来……

3.为什么要研究?

有朋友会说,研究不是科学家或学者的事吗?我一个写材料的,研究啥啊?别故弄玄虚啦!

非也,非也!

研究不是科学家和学者的专利,它是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普遍方法,是人类在千万年的时间长河中进化出来的生存哲学。

它来源于生活,也充斥于生活。试想,人类初初学会种植小麦那会儿,必然只能靠牙齿咀嚼,囫囵吞枣地对付饥饿。显然,吃这样的食物,既嚼得费劲,口感也不好,还不利消化。直到有一天,有人偶然用工具将食物磨细了吃,嘿!竟然更爽口了,于是打定主意,以后就照这样来(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论语·乡党》)嘛,从营养学角度讲,精细食物的容易消化吸收)。

就这样,人们开始不厌其烦地磨食物,时间一久,研磨技术也进步了,慢慢运用到生活的各方各面,从磨食物,到磨药材治病,磨墨写字,不一而足。在时间的催化下,又从具体可感的技巧抽象为普适的哲学方法。

现在,研究已无处不在,无处不需,它就像水一样溶解到人类活动的每个角落里,就像间谍一样潜伏在我们思维的底层,成为日用而不知的“潜意识”。

当你周末想约朋友聚一聚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研究一下,如请哪些朋友,他们住哪个方向,定哪家餐馆,朋友都喜欢吃什么菜等等。你可能还会研究一下备选的餐厅环境如何,服务好不好,有那些特色菜。

当你好不容易申请到一次休假旅行的机会,可能会下意识地“攻略”一番,如去哪里、怎么去,若是自驾,会研究走哪条线路好,沿途有没有吃饭、住宿、加油的地方,哪些景点是必须“打卡”的,哪些地方有“消费陷阱”等。

这些都是你的“研究潜质”驱使你做的,不知不觉中,你充当了“研究者”,只不过,你没把它往研究两个字上靠罢了。事实证明,谁研究得透彻,把问题磨得越细,谁就更有想法,更有办法

写公文是典型的研究工作。

以写招商引资报告为例,写作过程就是研究的过程。比如,一定时间内共招了多少项目,总投资是多少,有多少已经落地了、建成投产了。对这些项目还得作必要分类,按地区分类,这个县多少,那个区多少;按产业分类,这个产业多少,那个产业多少;按投资额分类,10亿以上的多少,100亿以上的多少,诸如此类的分法,本质上就是研究。

善于研究的人,还会掌握每个项目的生动细节,分析项目投入产出比最高的是哪些,建设速度最快的是哪些,遇到了哪些问题,哪些是共性的,哪些是个性的,有关方面采取了哪些措施,进而提炼出项目工作的普遍规律和方法,提出有效对策。

写作过程中,写作者需不厌其烦地对准一个问题“钻探”,一层一层剥开,一遍一遍研磨,研究多了,你就会有很多可写的。很多朋友说“没东西可写”,其实是研究的功夫下得不够。

4.研究什么内容?

我早说过,公文写作精进过程,需经过“写得像”“写得顺”“写得是”“写得通”四个段位,事实上,这四个段位就是从“研究文”到“研究事”再到“研究人”的过程。

因此,研究的内容不外乎人、事、文三个方面。

第一,研究“文”

文场笔苑,有术有门。“(刘勰《文心雕龙.总术》)写作本来就是一门学问,是学问就离不开研究。有时“没东西可写”并不是“没”东西,而是脑袋里有东西,只不过是脑洞打不开,不懂写作技巧罢了。

如果你想摆脱这个困境,就得研究写作方法。你不研究,就不知道一个报告该写几个部分,开头怎么开,结尾怎么结;你不研究,就不知如何总结成绩,如何分析问题,如何归纳特点,如何提出工作目标、要求和措施等。

矛盾先生在《怎样练习写作》一书里就建议研究写作技巧。

请不要见了“技巧”两字,就觉得高不可攀,十分害怕。也请不要见了“技巧”两字,就联想到一长串的形容词,一些古怪的不常见的字眼,乃至一些拗口的似白话非白话的句子。所谓“技巧”,并无神秘性。

这些技巧,我们要到世界和本国的名著中去学习。这些技巧是经过了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无数人才创造研究成功的。这些技巧,还在发展,绝对不会有止境。

然而这一类的技巧也不是只有从名著中方可找到,方能学习。我们也要从社会生活中去撷取创造新技巧的动力。社会是在变动的,新的社会生活会产生新的文艺上的技巧。这只要研究自古至今新的文艺形式之所以产生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就可以明白的。不过这一层说起来不大简单,这一本小书里是容纳不下的,我们只能在这里略提一笔,要详细研究,须得阅读专书。

现在市场上写作方面的书非常多,大家不妨花功夫研究一番。以我个人经验,这些年少说得研究了不下100本书,受益匪浅。学习的具体方法,大家可以读我公众号第110期:“笔杆子精进的四个阶段”一文(点击阅读)。

第二,研究“事”

公文属于应用文,文因事而生,事因文而解。

所以,写好公文就得研究事,把事情的基本情况搞清楚,包括事情发展的起因、经过、结果,事情相关的时间、地点、人物、单位,事情的目标、影响、形势、措施、数据等。

研究大致有三个维度:

第一,时间维度。纵向对比,研究事情的现状、历史,把握事物发展规律,探析未来发展趋势。

第二,空间维度。横向对比,研究自己,关注别人,找到差距,找准自己在系统中的坐标位置。

第三,构成维度。把笼统的事物解剖开,看他由哪些部分组成,又可以分为哪些层次。

第三,研究“人”

写作表面上就A4纸上那点事儿,实际却是人事、人物、人心、人情“斗法”的地方。

很多时候,写作考验人的情商。某些内容该不该写、从什么角度写、用什么样的语言,考验写作者对文稿相关方心理的把握以及对人性的深刻体会。有时候,你写不出来,就因为你不懂别人想说什么、想听什么。有时候,你写得不好,就因为你没有同理心,不能用人的常理心来思考问题。

关于研究人的问题,我公众号前面有几篇文章,大家不妨看看。

第一篇:第082期“写作要有用户思维”(点击阅读)。

第二篇:第092期“写好讲话稿的“4W”法则”(点击阅读)。

第三篇:第106期“写作如何把握领导意图?”(点击阅读)。

第四篇:第108期“座谈会的七点意图”(点击阅读)。

总体来说,我们在重点研究事的基础上,适当兼顾研究文和研究人。做到“人、事、文”三位一体,把各方问题都琢磨透。

5.如何当一名研究者?

研究是件伤精费神的事。

你看,电视上那些中医,为了把药研细,在容器里反复碾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再看那些研墨的人,一方墨、少许水,手臂缓缓滑动,墨在砚台上反复摩擦,考验手法,也挑战耐心、意志。

如果你已听进了我前面说过的话,决定当一名研究者,那我再给你几条建议。

第一,试着体验研究的奇妙感

俗话说:亲身下河知深浅,亲口尝梨知酸甜。

很多事情,都要亲身体验一下,才能体验到其中曼妙。就像《小马过河》故事一样,小马来到河边犹豫不决,先是咨询老牛,又问小松鼠,没有亲自尝试,最后还是在妈妈的鼓励下,鼓起勇气过河。事实上,河水既不像老牛说的那样浅,也不像松鼠说的那样深。

无论我前面把研究说得如何重要,都无法代替你去感受它、实践它。你只有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主动去亲近它、尝试它,才能体验到那种沉浸式的“心流”感受。

请相信,人一旦投入某件事情,就会获得心流体验,就像美国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在《心流:最优体验心理学》一书里写的:“一般人认为,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莫过于心无牵挂,感受最敏锐、完全放松的时刻,其实不然。虽然这些时候我们也有可能体会到快乐,但最愉悦的时刻通常在一个人为了某项艰巨的任务二辛苦付出,把体能与智力都发挥到极致的时候。

你一旦喜欢上研究,养成钻研习惯,进入“心流”状态,这种状态一定会馈赠你美好的体验。

第二,学会关起门来当专家

心理学家巴甫洛夫认为:暗示是人类最简单、最典型的条件反射。从心理机制上讲,它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不一定有根据,但由于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心理上便竭力趋向于它。

建议你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我是在做科学研究,我是一名研究者、我是这个领域的专家,没有谁比我更专业、更权威。在这样的暗示下,你才会有意识地以科学严谨的态度研究你写的东西。

为了提升研究动力,你不妨假设:如果有一天,领导问你:“小张,你觉得某某问题怎么样?”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怎么办?还可以假设:要是某一天,你同领导出差过程中聊起某个话题来,你有没有东西同领导聊。

研究不仅是写作方法,也是工作方法。黄奇帆在《分析与思考》一书里写道:在几十年的经济管理和研究经历中,我总结了一种行之有效的研究范式:“问题一结构一对策”。面对各种问题时,先研究问题、分析问题,找到问题结构性的、体制性的、机制性的、制度性的短板,通过改变问题的联系方式、边界条件,使得问题朝着理想的方向和预期的目标转化,问题基本上就迎刃而解了。上述方法也是我一系列书籍、文章、演讲的核心分析方法。

做学问、做研究,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事情。在从政阶段,面对的往住是社会或经济中的现实问题,需要调查、研究,在此基础上出台方针、政策,引导产业走上良性循环之路。在为师阶段,面对众多基础性、前瞻性课题更需要用心思考。

你想想,像黄奇帆这样级别的领导,尚且舍得花时间研究,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你想不被领导看成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想获得同领导对话的机会,那建议你学会关起门来当专家,在研究上多花功夫。

第三,不要小看“苟且红利”

很奇怪,人的成功,很多时候都是细节的较量,拼的都不是雄才大略,而是鸡毛蒜皮。

这叫细节决定成败。

在2020年的《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里,罗振宇提到一个词:苟且红利。即你做事只要稍微比别人好一点点,你就能获得比别人多的机会。他举了一个网约车司机的例子,司机不仅善意地在距目的地300米左右结束订单,还告诉用快充数据线、末了还递上一张名片,表示自己住在附近,随时用车都可以打电话……

网约车千千万,独他让罗振宇感动。

我们写作者不妨学习这位司机,因为研究是细致活,不能有半点苟且,须有精益求精的精神,在别人思考问题大而化之、蜻蜓点水的时候,你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深入细致地研究琢磨,不放过一个细节。

说到底,研究拼的还是人品,即你的精神、态度和意志。面对枯燥乏味的数据,只有踏踏实实不浮躁,认认真真不苟且,才能在别人的“苟且”中获得无限的“红利”。

第四,永远揣着一颗好奇心

爱因斯坦曾说:“我没有特别的天赋,只有强烈的好奇心。”

好奇心是人类的“第四驱动力”。

英国学者伊恩•莱斯利,他在《好奇心——保持对未知世界永不停息的热情》一书里讲到,尽管达尔文提出进化论之后,我们就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我们和灵长目动物有三个相同的基本驱动力:食物、性和庇护所。然而,人类却拥有第四个驱动力,那就是好奇心,并且这种好奇心是人类所独有的。

有趣的是,在西方的文化典籍中,最经典的故事都是“好奇心”引发的,如亚当、夏娃与智慧果,伊卡洛斯与太阳,潘多拉的盒子……好奇心是创造的基础,没有好奇心的人,很难在某个领域有所突破。

许多著名科学家都是有强烈好奇心的人,如牛顿对一个苹果好奇,发现了万有引力,瓦特对烧水壶上冒出的蒸汽好奇,改良了蒸汽机,爱因斯坦从小对罗盘好奇,伽利略对吊灯摇晃心生好奇,发现了单摆。

好奇心如此宝贵,千万保持。

所以,约翰·曼森·布朗曾说:“感谢上帝没有让我的好奇心硬化,好奇心让我渴望知道大大小小的事情,这样的好奇心有如钟表的发条、发电机、喷射机的推进器,它给了我全新的生命。

那么,天天写作的你,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好奇心“硬化”,让好奇心像钟表发条和发电机一样,给你带来源源不断的求知动力。

总而言之,写作功夫靠研究,无研究,不写作。写作前,请像研究者一样,保持一颗“对事物刨根问底”的好奇心、一颗“学然后知不足”的空杯心,保持一颗“格物致知”的科学心、一颗“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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