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说到彭老的《科学与假设》，想起它更有趣的一点，那就是它说明老彭（可能还要加上洛伦兹）几乎发现了狭义相对论，而且比小爱同学还早一点儿。也有史家说过，假如没有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迟早会出现的。

小爱也许在1905年时已经读过那本小书了，但相对论还是他自己的（Pais在Subtle is the Lord里有很详细的考察）——在我看来，P-L的相对论观点，如果成形的话，大概更像一个实验解释（与那会儿的其他以太实验的解释差不多），而小爱的理论是从一种新的思想（协变性）提出来的，是一个美学的物理纲领。正因为这个，才自然有了后来的广义相对论——照史家的观点，没有小爱，就不会有广义相对论。

这段小历史对我的影响很大——理论尽管需要实验来检验，但实验未必能生出理论。我对实验的看法，由此发生了改变，坚信后来老爱对海森堡同学说的那句名言：是理论决定我们看到了什么。

我难忘的另一个小故事是，希尔伯特比小爱早一个星期就写出了广义相对论的场方程——当然，不存在“谁发现了广义相对论”的争议，因为老希没有物理概念——这似乎再一次说明了“数学莫名其妙的功效”，也令我更疑惑：仅凭纯粹的思维能把握实在吗？我是有点儿相信的。

还有一个难忘而且纠结的问题，也是老爱提过的老问题——Pais那本传记的引言是这样开头的：

It must have been around 1950. I was accompanying Einstein on a walk from The 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 to his home, when he suddenly stopped, turned to me, and asked me if I really believed that the moon exists only if I look at it.

    是啊，如果我们不看月亮，它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