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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巫术疗法、医学经验:脉诊起源的实践基础

已有 604 次阅读 2021-9-24 21:04 |个人分类:医学史话|系统分类:论文交流|文章来源:转载

卢舒奕,常凤姣,关晓光. 巫术疗法、医学经验:脉诊起源的实践基础. 中医药信息,2015,32(5):38-40

摘要:论述了原始的宗教仪式及巫术疗法积累了关于血、血脉以及血脉人体生命之间关系等脉诊经验,认为脉与生死关系实践经验的积累,是以“脉”诊断疾病的经验基础和逻辑准备,神话、宗教和巫术在内的医疗经验及逐步积累的包括针、灸、推拿、放血疗法、割刺痈肿等医学实践是脉诊起源的实践根源。

脉诊的历史,源远流长。其究竟是何时起源的,又是怎样起源的,这是一个重大的中医学术问题,亦对历代脉法和今后脉学的研究具有相当的意义。

1 巫术疗法与脉诊经验的积累

巴甫洛夫曾说过:“从有了人的出现,就有了医生的活动。”而这种活动起初或许是本能性质的,或许是巫术性质的,或与血、脉等与生死攸关的启示有关。在本能医学时期,人类对疾病及其治疗均带有动物本能性质,自然也会本能地积累一些有关血、脉,甚至血脉等与疾病关系的认识。在巫术医学时期,不管是单纯的宗教仪式,还是带有某些医学目的的巫术疗法,均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更为丰富的有关血、脉等的感性经验。后者所产生的认识和积累的经验,较前者具有更大的自觉性质。因此,也对脉诊的起源具有更为直接的意义。

古代先民们对周围环境的恐惧、困惑以及依赖,均被归结为神灵之存在。正如汉·王符在《潜夫论》中所说:“天地开辟有神明,民神异业精气通。行有招召,命有遭随,吉凶之期,天难谌斯。圣贤虽察不自专,故立卜筮以质神灵。”他们认为人生可测,生死、吉凶、祸福、疾病莫不由神灵安排。这样“巫”便应运而生。“巫”的作用有两方面,一是预知天机,在神灵与人之间传递信息,即通过卜筮转达神意; 二是借助某种神奇的力量,来降服鬼神、解除灾难,即所谓 的“巫术”。

人,想象出鬼神,有鬼神又引出了“巫”,巫又创造了“巫术”,“巫术”又制约了鬼神。这便是人类在“人、巫、鬼”之间设立的思维“怪圈”。“巫”与“巫术”,在中国古代乃至整个世界古代那种“神学”时代中,均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巫术”亦并非一种,有的“巫术”是单纯宗教性质的。西方古代的新石器时代就出现“在颅骨上钻孔打洞”的钻颅术,大量史前时期带有钻孔的颅骨在法国、西班牙、德国、奥地利、俄罗斯和波兰的新石器时代的洞穴中被发现。另外,在某些洞穴里面,手指截除的非凡绘画已被发现。而且居住在新几内亚的一个巴布亚部落,甚至今天还一直过着完全是石器时代的生活,截除手指以表示居丧或悲哀。据考证,这些并非是为了医疗的目的,而仅仅是出于宗教仪式。中国古代也是如此。诸如割肉疗亲等宗教仪式非常普遍的存在着。其中有些仪式,必然要与血脉发生联系。《灵枢·禁服篇》中对禁作了阐述,称“此先师之所禁坐私传也,割臂歃血之盟也”,这明显是古代巫术的残留。又如《北史·姚苌传》中记载:“姚苌曾有害于符坚,苌病,梦得符坚将天宫使者鬼兵数百突入梦中,苌惧走后宫,宫长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余。寤而惊悸,遂患阴肿,刺之出血如梦。”

同是宗教仪式,有些则带有明显的医学目的。当时认为疾病就是恶魔,治疗疾病就需除去恶魔,而除去恶魔的方法便是采用一定的巫术仪式,在中国古代称之为“祝由”。据李师郑编译的《世界医学史话》载:“埃及人认为恶鬼进入病人体内,会打开骨骼吸入骨髓,然后慢慢吞噬肉体,可用法术或咒文威胁、祛出恶鬼。”法师作法时会喊:“回去!恶鬼。贺鲁斯的咒文正召唤着你——他将割除你,撕裂你!”中国古代也有许多这样的记载,治疗“狐疝”,选择辛己日,巫师发出

咒语及威慑鬼神的命令,“不好,用斧子斩你!”并操起布(一种古代兵器) 来赶鬼。[1]治“瘴”亦是如此,据宋·周去非《岭外代答》记载:“南人热瘴发一、二日,以针刺其上下唇,……。又令人并足而立,刺两足后腕横纹中青脉,血出如注,乃以青蒿和水服之,应手而愈。”均与宗教有关。那么,一些脓肿或瘀血性疾病,鬼即在脓肿或瘀血之中,治病则需刺破脓血,释放鬼神。出于祛出邪恶和鬼神的目的,常常主动刺破脓血,如普米族认为扭伤所出现的瘀血,是一种鬼进入所致,往往以刀刺之出血,认为鬼就随血跑出来了。

上述这些宗教仪式或宗教习惯,不论是西方,还是中国,也不论是单纯宗教性质,还是带有某些医学目的,都会发现这样共同的现象,一方面,要出较多或大量的血液,这样势必使当时人们自觉不自觉地了解血及血脉的知识;另一方面,出血过量还会导致死亡,于是又发现了血、血脉与人体生命有着密切联系,并由此逐渐产生对血、血脉的神秘和恐惧。宗教仪式是为了实现某种观念上的宗教目的,但并不是为了致死人命,相反,宗教仪式本身也要避免死亡的发生,甚至也要摸索血脉等与死亡的关系。即便如此,误伤动物而导致死亡的事件也常常出现、在所难免。《内经》凡一百六十二篇,论及“死”的不下六十五篇,带有死字的条文前后出现四百六十处以上,足见其对死的重视。其中,有不少记载刺大动脉出血不止而死的,如《素问·刺禁》日: “刺附上,中大脉,血出而不死”、“刺阴股中大脉,血出不止,死,”等。在此,血脉与生、死之间的关系,已经在不一定是医学目的的医学实践上建立起来,即“有脉即为生,无脉即为死。”在古人的原始思维中,这种认识的出现是非常自然的。人们由此又产生进一步的联想,即脉可诊断和预测疾病。这也许就是《内经》“气口成寸,以绝生死”(《素问·经脉别论》)的思想源头吧!与生死有关的直接因素亦不止“脉”,如呼吸停止也是显而易见的现象之一,但呼吸不易运作,很难成为诊断的依据。脉则不同,变化复杂,易与繁乱的不同疾病连结对号,可以给人以无限的联想和推测的可能。

西方早期也有从“脉”上诊断信息的情况。据意·卡斯蒂格略尼著《世界医学史》载:“埃柏斯纸草文认识到心是全身血液的中枢,并认识到‘有多数血管通连身体各部’。多逊指出,纸草文还提到,不仅在心区发现心的运动,而且用手指触摸头、手、臂、腿等处也可觉出心动。”这大概是与中医遍身诊脉法相差无几的经验发现。从脉的生死攸关到以“脉”诊断疾病,已是合乎逻辑的推导了。

我们在巫术疗法中,已经看出了一些脉诊起源的迹象,但尚未真正产生以“脉”诀别生死的认识,更未了解“脉”与某些疾病之间的联系。故不能认为这便是脉诊的真正起源,但这种带有一定宗教性质的巫术疗法的实践,或多或少、或自觉或不自觉地积累了关于血、血脉以及血脉人体生命之间关系的经验,而这些正是后世脉诊起源所必备的实践准备和感性基础。

2  医学经验与脉诊产生的实践根源

除宗教和巫术外,日常生活和战争出现的死伤及流血事件,也为人们对血、血脉、甚至脉诊的认识提供许多感性认识,这也必然地为脉诊起源准备一些必要的经验材料,这些均成为脉诊起源的铺垫和前奏。这些活动相伴随的是与上述这些经验积累有关,但又高于这些认识的逐渐专化的医学实践活动,其中包括针灸、推拿、放血疗法、割刺痈肿等。这些活动一般是通过一些医学手段和方式,去达到一些医学目的,因此,对脉诊起源具有更直接的意义。

就古代治疗疾患的实践和手段而言,灸法较早地被应用于临床实践。《说文解字》谓:“灸,灼也”,唐王冰注释《内经》时也说:“火艾烧灼,谓之灸焫”。马王堆医书中,治病即不提“针”,也不提“药”,只言“皆灸其脉”。甚至《庄子·盗跖》中提到以灼艾健身,有“无病自灸”之说。这里我们注意到,“灸法”较早地被普遍应用,而且其与人体血脉联系最为密切,“灸”的位置是“其脉”,“灸”的作用是“疏通血脉”。按摩作为一种治疗方法,在中国古代也较早被应用于“自我健身”和“他人治疗”上。《一切经音义》云:“凡人自摩自捏伸缩手足,除劳去烦,名为引导。”此为“自我按摩。”

《孟子》称:“为长者折枝”(即为长者按摩)。此指“他人按摩。”“按摩”的位置是人体之肌肉血脉,“按摩”的目的也是“疏经活血”。针砭之术最初是起于肌肉疾患的治疗,当原始人类患有多种外部疾患时,若偶然抉破皮肤、血管把血放出来,就会连带把腐败物资也排泄出去,那么病情就会得到减轻,如相传有腿痛病人,因跌扑被尖石刺破皮肤,经流血后而腿痛见愈。而至今内蒙古地区仍流传着猎人与放血治病的神奇传说。

如上这些医学实践,已不再是简单地发现和认识血、血脉以及血脉与生命的联系,而是通过这些长期的实践,逐渐了解和体会到血脉搏动与生命,乃至与疾病的联系。伴随这种实践,人类对血脉的认识,也从一般感性阶段上升到理性层次。如《汉书·王莽传》记载:“翟义党王孙庆捕得,莽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之,量度五脏,以竹筳导其脉,知所终始,云可以治病。”而后《内经》则对人体进行过一些粗略的解剖,如《灵枢·经水》云:“若夫八尺之上,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这是在医学实践上,也不仅仅停留于“有脉则生,无脉则死”的阶段,脉与生死有关,到以“脉”诊断疾病,这种逻辑的必然,得到了实践的支持。从此,医学中,乃至整个古代文化中,都普遍出现“脉诊”的认识。

《汉书·艺文志》日:“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生死之分……”《周礼》日:“医师究人之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探百病,决生死之分。”《素问·经脉别论》则总结日:“气口成寸,以决死生。”在这种理论指导下,从马王堆医书到《内经》、《难经》,古人对脉与死生、预后的关系均做了较为详细的观察。马王堆医书《足臂十一脉灸经》提出:“三阴之病乱,不过十日死。揗温如三人参舂,不过三日死。温绝如食顷,不过三日死。”至《内经》,在《素问·玉机真脏论》中则出现大量关于真脏脉、死脉的十分详尽的脉象描述,这些均被后人总结到“十怪脉”和“七怪脉”之中。《内经》有关此方面的认识,其后通过历代诸家的发挥,日趋圆满。事实上,血脉确实是生命的核心器官,脉之有无亦永远是“死亡”的重要标志。由此,在治疗原则上有回阳救逆之法,在潜力用药上有升脉散、复脉散、补阳还五汤等方。

同时,脉与疾病的联系也逐渐确立[2]。马王堆医术《脉法》中提到“虚则主病它脉”。《史记·仓公传》中,脉诊已被十分广泛地使用,在二十六例并案中,二十例皆为“切脉诊”,并有“心脉浊躁”、“肝脉弦”、“肺气热”……脉来散数”的记载。至《内经》、《难经》,有关脉与人体五脏六腑疾病之联系的认识逐渐丰富起来,但并不系统,后经《伤寒论》、《脉经》在时间和理论上的梳理,逐渐系统而规范起来,并至今不变。

参考文献

[1] 宋兆鳞. 巫与巫术[M].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9:259.

[2] 吴晓光,隋水平,侣雪平,等.马王堆医书脉证关系研究[J]. 中医药学报,2013,41( 4):8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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