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https://ctext.org/zh ”搜检继续说《系年》罕见用词。先秦两汉时期文献较丰富,展开了五个文件夹以显示数据库的包容量。
1 “焉”是常用字,《论语》有88处,《孟子》则有140 处。在句尾表示语气,在句中多表示疑问或让步,大致相当于“如何”、“哪里”、“岂能”。子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清华简《系年》有“焉”24处,仅3例在句尾表示语气,其余在句中似乎皆相当于“乃”或“于是”,如“惠公焉以其子怀公为质于秦,秦穆公以其子妻之”,“秦穆公欲与楚人为好,焉脱申公仪,使归求成”。前九章1450字,有“乃”32个以及与之相当的“焉”13个,略有些特别——《左传》有“焉”899 例而多为句尾语气词,而“焉始”和 “焉将” 需要具体讨论。
2 《系年》有“焉始”七处 (数字为章序),可以解读为“于是开始”。
(2A) 周亡王九年,邦君诸侯焉始不朝于周。
(2B) 三年,乃东徙,止于成周,晋人焉始启于京师
(6C) 晋人杀怀公而立文公,秦晋焉始合好,戮力同心。
(8D) 秦焉始与晋执乱,与楚为好。
(15E) …… 自晋适吴,焉始通吴晋之路,教吴人反楚。
(20F) 申公屈巫自晋适吴,焉始通吴晋之路,二邦为好,以至晋悼公
(20G) ……齐人焉始为长城于济,自南山属之北海。
“先秦两汉”和“魏晋南北朝”文献搜得“焉始”8+2 处
(1) 《蔡中郎集明堂月令論》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興秩節,祭先師先聖焉,始之養也。
(2) 《墨家•魯問》公輸子自魯南游楚,焉始為舟戰之器,……
(3) 《呂氏春秋•三月紀》是月也,……,乃告舟備具于天子焉,天子焉始乘舟。
(4) 《國語•晉語二》盡逐群公子,乃立奚齊焉。始為令,國無公族焉。
(5) 《後漢書•顯宗孝明帝紀》中山王焉始就國。
(6~8) 出土文献《郭店•老子》、《馬王堆•老子》民莫之令而自均焉。始制有名。
(9) 《三國志•魏書•明帝紀》……張掖之柳谷,有開石焉,始見於建安
(10) 《三國志•蜀書•李譔傳》……機械之巧,皆致思焉。始為州書佐、尚書令史。
No.5 “焉”为中山王之名,七例“焉始”为句号或逗号隔开,故而需要讨论的仅是 No.2 和No.3。前者可将“焉”置入逗号之前而成为语气词;后者“乃告舟備具于天子焉,天子焉始乘舟”或有衍误,前面有“乃”,完全可以删除第二个“焉”。
总而言之,检索“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https://ctext.org/zh ”隋之前文献,“焉”用例9130+2063,“始”用例5680+1285,而“焉始”合用仅是两例,且几乎可以排除。
在“国学大师”搜《二十四史》,前述“中山王焉始就國”之外,其余29例“焉”和“始”皆有标点隔开,未见“焉始”合用;搜“诗词宝典”,宋•胡理《沧浪咏》“……如何一网尽,祸岂在故纸。青蝇变白黑,作俑兹焉始……”,明•张羽《纪行十首 龙江湾》“……山川迹不改,人理有代更。下马入官船,兹焉始孤征……”。不过,两者皆是“兹焉”+“始”,与《系年》用例不同,“诗词宝典”中用“兹焉”的诗词有124 首呢。
“清华简《系年》138支简,“焉”用例24、“始”用例10,而“焉始”合用却有七例。 此外,清华简《楚居》仅16支简,9例“焉” 皆句中而相当于“乃”,其中“焉始”一例。
3 《系年》第九章“死人何罪?生人何辜?舍其君之子弗立,而召人于外,而 焉将寘此子也?” 就句意而言,应为“将焉”,即“将如何”,前面“而 ”可删。 “先秦两汉”文献有 “焉将”24例,皆有逗号或句号隔开,即“焉”为句尾语气词;“将焉”则有73例,《史记·晋世家》和《左传》用语为“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適(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置此?”,足以证明《系年》用语有误。 “李松儒. 清华简《系年》集释. 中西书局,2015. P166-167”未见有专家提及“而 焉将”有错;至于因何出错,则不敢猜测。
该章文本欠妥已在博文 “清华简《系年》和铜器遂公盨”详细讨论,不再重复。
4 清华简收藏者最好对有字竹简取样测年,如此才能让莘莘学子安心研读——题名含“清华简”的学位论文已见134 篇,且不说刊物和会议的论文。
转载本文请联系原作者获取授权,同时请注明本文来自尤明庆科学网博客。
链接地址:https://wap.sciencenet.cn/blog-275648-1425918.html?mobile=1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