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明庆
青铜器的适用尺长和铭文字体(附:散伯车父鼎的铭文)
2022-2-3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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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说西周青铜圆鼎以口内径为标志尺寸。陕西庄白窖藏出土的散伯车父鼎,适用周尺21.5 cm,四件口内径18161210.5 寸,或许另有一件口内径14 寸携带东迁;下图是鼎甲丁及后者的铭文(高清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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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件鼎铭文中“隹()”真象只鸟呢——头、喙、腹、羽和尾都清晰表达。甲丁朝右而乙丙朝左,似后者为常见;四个字的镜像同样是笔画干净,端庄美观。突然想到 Lin Ershen 先生说 “燹公盨最初之所以引发本人的怀疑,就是因为这个‘唯’字的写法和结体看了后令人嘡目结舌”。“唯”三见而字体不同,含偏旁“口”少见,在中部更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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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公盨(豳公盨、燹公盨)2002年从香港文物市场购回,其铭文与西周通常格式不同,说大禹治水和为政以德,与其时社会气氛极度合拍。有说“遂公盨原有盖,从包裹的席痕看器盖入土时已经分离”;不过,倘若有盖,则盨应有与盖配合的内缩子口——以“盨”搜索图片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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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测算遂公盨适用尺长22.5 cm。有动物圆雕旋转360 度的子仲姜盘也适用尺长22.5 cm;而周代尺度21.5 cm 似没有疑问。铭文“唯六月初吉辛亥,大师作为子仲姜沐盘,孔硕且好,用祈眉寿,子子孙孙永用为宝”中,“永用为宝”尚未见于其他器物,且句式“某人作为某人某器”似语义欠通,“为”属赘词可删。其“”字体有些特别,真是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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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制类似的晋公盘适用米制尺度铭文首句“隹王正月”而没有年数,虽非孤例但确实少见;常见格式是:隹王M年N月,隹M年N月,隹N月。“隹”固然字形多有变化,但该字体实属罕见;另两处字形不同但皆后接“今小子”,有释读为“唯”或“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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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晋公盘高清可放大观看,铭文在盘内侧七处各三行,宽度约4 cm,拼贴如上。铭文释读比较复杂,有些句子颇为难解。如文[1] 依从网友“曰古氏”意见,称第5行第12字为“秉敬”——前者部分笔画脱落至后者,至于凸起泥条如何能水平移位没有解释;以两个半页面说明12行第34字和第18行第45字释读为“协燮”和“协顺”——“协”字下方笔画不同,书写真有些随意。铭文是否本来就有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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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管文韜試論晋公盤銘文及相關問題青铜器与金文, 2019,(0): 94-122

最后就散伯车父鼎的铭文制作再说几句,作为阅读文[2]所做练习。从文[3] 复制铭文拓片和照片如下,字体大小可参见标尺,鼎丁字体实际较小,照片放大之后笔画显粗。

[2]  李峰. 青铜器和金文书体的研究.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

[3]  曹玮. 周原出土青铜器.巴蜀书社,2005. 158-173

[4]  曹玮. 散伯车父器与西周婚姻制度文物. 2000,(3): 63-6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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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乙、丙的铭文(上图“其”之外字体大致相同;第一行稍欠齐整,原因不明

鼎甲、丁(下图) 的铭文纵向齐整鼎丁“吉”脱字后补,因位置受限而缩小字体。两鼎“隹、初、宝”以及鼎甲“亥”在泥芯上为阳文正字。请注意,鼎甲“其”下有一横,“亥”字结体与鼎丁不同;鼎丁“亥”字与鼎乙、丙的也有异。“亥、其”各有三种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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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出“ 旡阝姞”如下。中间鼎乙、丙的结相同,但笔画略有变化。鼎甲“旡”中两笔写反,其余与鼎乙、丙的相同;鼎丁的该字与鼎甲的镜像,但笔画有所不同。“女”可见,鼎甲、乙之“姞”只是左右互换,并非镜像;鼎丁之“吉”似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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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伯车父鼎铭文制作方式是:在泥芯侧面直接书写阴文反字,再用泥条堆塑修整为阳文而后合范浇铸。书写者有三人乃至四人,即鼎乙、丙的铭文可能为同一人制作。

西周的青铜器,更直接地说,散伯车父鼎或许在专门的作坊付费定制。青铜范铸者是不是奴隶?铭文书写者是不是奴隶?什么样的人是奴隶?奴隶能够推动技术和艺术的进步?这是阅读“马承源. 中国古代青铜器(第1/2版).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2016”后产生的疑问,书中有“古代的工艺奴隶对青铜中含锡不同而能改变其物理性能,是有清楚认识的。《考工记》中铜锡比例的六齐()就是齐国工艺奴隶们长期铸造经验的总结和记录”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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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参考,楚幽王三年战胜秦魏联军后熔兵铜而铸器物,主体铭文之后工整地刻划“冶师某某佐某某为之”。笔者已见六位冶师之名

窖藏出土的散伯车父鼎是西周晚期,经海外文物市场回归的遂公盨是“西周中期”,子仲姜盘和晋公盘是“春秋期间”,铭文中的“唯”字如下。笔者觉得,就范铸技术而言现代远远超越商周,但铭文书写难有古代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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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致谢拍摄者。相关博文:

再说遂公盨(豳公盨、燹公盨)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11856.html 

子仲姜盘和晋公盘的适用尺长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17717.html 

晋公盘铭文的疑问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32011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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