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明庆
从青铜器确定尺度的过程
2021-11-25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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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友觉得“通过尺度考古断代,应该是常识”。不过,去年暑假研究路程时看了许多度量衡的书籍,知道三代尺度已不能知晓,即使唐宋尺长学界也没有定论。2020-10-19 贴出的博文 “从青铜器确定尺长的困难所在”,第一段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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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大件玉器和精美陶器也有尺寸。基于器物控制部位的寸数应该“规整”可以确定其适用尺长去年910 日后我从网上博物馆寻找材料,花六天时间确定周尺21.5 cm。不过,现在确定“器物制作时使用的尺长”已没有难度。

新乡博物馆藏父己方鼎(下左),形状简洁,鼎盆、足和耳应该尺寸规整,但可能有半寸的数据。盆高和内深通常只有一方规整;若沿宽不是半寸,口部的内外尺寸只有一方规整;等等。这是要牢记在心的。馆藏介绍通高21.5、口长17、口宽12.7 cm。方鼎时代较早,猜测尺长应该短于秦汉尺23.1 cm。因口长宽之差4.3 cm 正好是通高的1/5假设尺长21.5 cm,则通高一尺整、口长宽八寸、六寸皆欠 2.0 mm;而尺长21.3 cm,则通高一尺2.0 mm,而口长八寸0.4 mm,宽六寸0.8 mm似乎综合误差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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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馆藏3D 照片父己方鼎口内的长宽为七寸、五寸,耳高二寸、盆高四寸、足高四寸,足弦纹距地二寸。这些都是准确的。又,颐和园藏 丙父己方鼎 23.7、口长15 cm (上右,未能找到口宽)假设尺长21.5 cm,则高一尺一寸0.5 mm口长七寸0.5 mm。两器的足高和足径有明显差异。

还请注意,测量数据有±0.5 mm 的误差,青铜范铸总有尺寸偏差,冶师使用的尺件也未必绝对标准,但判断尺长在21.2~21.7 cm 能够成立尺长是国家的制度,总是准确的,需要测算更多的器物以确定具体数值。

父己方鼎介绍文字后还有 “这个展柜最右侧是西周时期的夔龙纹扁足铜()鼎,通高16、口径14.1、腹径12.8 cm”。陕西窖藏出土西周青铜器,史墙盘有铭文284字,通高16.2 、口径47.3、深8.6 cm;逨盘有铭文327 个字,通高20.4、口径53.6腹深10.4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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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五件器物的14 个数据如上表所示,尺长应在21.4 ~21.5 cm。最大偏差出自逨盘腹深,源于其口沿向内倾斜,若从口外缘测量则深五寸整。倘若不考虑这个异常数据,则尺长21.421.5 cm 时尺寸偏差之和为7.0 – 6.0 mm,而偏差绝对值之和为14.011.0 mm。这就是说,选择尺长21.5 cm,器物长度都是规整的,偏差均值小于 1 mm

以上只是确定尺长过程的“情景再现”。测算另一组器物所得结果当然会略有差异;某些器物可能因成形冷缩而尺寸偏小,测算的尺长自然就会偏小。基于大量器物的测算,最终选择21.5 cm 作为周朝的尺度。知道尺长之后可以进行器物的尺寸解读,已经贴出的总有千件—— 正如伽利略所说真理一旦被发现后,都是易于理解的,重要的是去发现它们

天津博物馆的西周太保鼎——咸丰年间出土于山东梁山,同时出土的另六件铜器不在国内。藏品介绍通高57.6,口长35.8、宽22.8 cm周尺21.5 cm换算为26.7916.6510.60 寸。通高因耳上浮雕已不是控制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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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注意到口长宽之差为13 cm 六1.0 mm。图上测量,口内长1尺四寸半、宽8寸半口沿下方外侧长一尺六寸整、宽一尺整原设计口沿宽度想来为一寸,范铸时口部在下或因静压使范底外移增加 2~3 mm (0.1~0.15 寸)。(2)   体高七寸半,鼎面距地二尺整;口沿厚度半寸(3)   耳高四寸半,宽外四寸、内一寸半;请注意,耳上浮雕在立面偏后,视高增加。(4)   鼎足柱中间的圆盘外径三寸半、厚一寸,其下端面距地面五寸。

故宫博物馆藏龟鱼纹方盘,通高22.5、长73.2、宽45.2 cm,以尺长21.5 cm计算,则长三尺四寸1.0 mm、宽二尺一寸 0.5 mm通高寸半欠0.75 mm,盘高六寸、支撑高五寸,两者重叠半寸;环外径三寸、内径二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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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精美则尺寸严谨,确定尺度也就容易。此外,应测算形体较大的器物以减小范铸偏差和测量误差的影响——唐开元通宝径八分又岂能确定尺度,如史墙盘、逨盘和龟鱼纹方盘以及青铜剑。越王勾践剑全长55.7 cm二尺六寸欠2 mm,而剑身长 47.3 cm 则是二尺二寸整秦始皇陵剑全长91、茎长20.1 cm,身长70.9 cm 三尺三寸欠0.5 mm;若非剑首缺失,则茎长想来该是一尺整 21.5 cm

经验之谈都是在事后啊。2020年9月17日曾在 博文 的最后说

 “  R A 密立1906 年开始测定带电油滴在电场中的沉降速度,从数百个数据中寻求电荷量的单位值。其研究笔记本标注1912315日的页面有数据及处理结果,次年发表公布。一百零八年后,我只用了6天的时间就在家中计算机上看了数百个青铜器,从其几何尺寸中知道了三千年前周朝确定的尺长21.5 cm,而写作和发表只要一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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