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班长发来一条微信说打算明天晚上聚个餐,因为两个旅居海外的同学回来了,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随便找个借口推掉了。假如宇宙是一系列偶然事件的组合,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这件事恰恰是我能够避免的,那就让它成为一个必然的结果吧。
我知道在这样的饭局里我可能做不到谈笑风生,但至少可以做到得体。最近刚购置了一件很合身的连衣裙,头发也刚收拾过,体重最近也一直维持在六十公斤以下,我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容易愤怒或者盲目地自卑,我大可以一边斯文地喝着啤酒,一边保持着矜持的微笑,时而露出欣赏的表情,偶尔接一两个话把,但时刻留意千万不要抢了别人的风头,结账时要积极主动(还好我是个女的)……但是我宁愿一个人呆着,随便做点什么事情就好。假如人世间的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也许命中注定的重逢才算是真正地相遇过。无缘,千里万里也是枉然。
我承认写下这些漂亮话只是为了安抚拒绝别人所带来的良心上的不安,这样的场合我的出席与否绝对无足轻重。一个真正成熟的成年人或许欣然赴宴,尽情地享受友情和美食,或许断然拒绝投入在自己的生活当中,没有几个人会像我这样因为推掉一顿晚饭还专门做一番卡夫卡式的申辩。但是,我的良心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也许不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会是一名很好的合作伙伴。
网上有一篇文章说原生家庭不好的女孩不适合做一个真诚善良的人,这话真是错的离谱。“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真在内者,神动于外。一个普通人最善良的时刻也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最有创造力的时刻,他做到了天人合一,可以吸收万物之精华,反之他就是封闭的断裂的,总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讨论良心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向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人展示自己的良心更加危险或者不合时宜。此外,我已经离开那个“system”太久了,虽然在上学的时候我已经足够异类,现在也没必要去扮演一个入侵者的身份。不做一个好人也许需要一万个理由,不参加一次聚会只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人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印记,并不是靠语言,而是靠他的一笑一颦,平静的心灵所散发出来的令人宽心的氛围,它能够唤醒另一个痛苦软弱孤独干枯的心灵,正是这种神秘的力量支配着世界上一切生命的高涨和低落。我认识的很多人才智和品德都是一流,只是缺乏生命力,他们自己不能释放光和热,于是需要组织一个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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