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哪种动物对中华文明史的发展贡献最大,非乌龟莫属。
我国历史上的龟文化源远流长。元以前多崇龟,龟被赋予神一般的能耐。传说中华文明史上许多重大事件均有乌龟助力完成,例如女娲补天、伏羲创八卦、黄帝战蚩尤、尧立德治国、大禹治水、仓颉造字、汤伐夏、周公作礼,秦筑宫城等等。
许多朝代,龟饰象征高贵。汉代黄金龟纽官印,代皇太子、列侯、丞相、大将军等所用,后“金龟”泛指高官之印或当官。唐代三品以上方可佩金龟袋。
《新唐书·车服志》:“天授二年,改佩鱼皆为龟,其后三品以上龟袋饰以金。”
李商隐有诗句:无端嫁得金龟婿,辜负香衾事早朝。
宋元以降开始贬龟,而后虽然龟地位一落千丈,但因有长期崇龟文化的惯性,至今民间崇龟贬龟尚共存。
古代龙、凤、麟、龟合称四灵,《礼记·礼运第九》:“何谓之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四灵之中,龙、凤、麟都是神话角色,龟是其中唯一真实存在的动物。
《大戴礼·易本命》:“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凤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古人认为,世上有五大类动物,四灵与圣人为各自大类的精灵、统帅,万物有灵,四灵与圣人可以相提并论。
《礼记·曲礼》:“龟为卜,蓍为筮”,“小事则筮,大事则卜”。龟甲和蓍草都是古人心目中沟通鬼神、预测未来吉凶的神器,龟甲的神性比蓍草更强,龟是用来卜大事吉凶的。
《洛书》曰:“灵龟者,黝文五色神灵之精也,能见存亡明于吉凶。”古人为何认为乌龟能够预测未来吉凶?推测大约有三点理由:
龟为四灵之一,这是其一。虽然龙、凤、麒麟也是灵物,但都是虚拟的神话角色,无实物。若以龙、凤、麒麟卜吉凶,也配得上,但虚拟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完全没有可操作性。
《礼记·曲礼》:“蓍之言耆,龟之言久。龟千岁而灵,蓍百年而神,以其长久,故能辨吉凶也。”《洪范.五行》:“龟之言久也,千岁而灵此禽兽而知吉凶者也。”《淮南子》:“必问吉凶于龟者,以其历久岁矣。”古人认为龟寿长可达数千年,已成精灵,数千年的寿命什么都经历过,阅历极其丰富,自然可以预卜吉凶,这是其二。
《雒书》曰:“灵龟者,玄文五色,神灵之精也。上隆法天,下方法地。能见存亡,明于吉凶。”《礼统》:“神龟之像,上圆法天,下方法地,背上有盘法丘山。玄文交错,以成列宿,五光昭若玄锦文,运转应四时,长尺二寸,明吉凶,不言而信。”古人认为天圆地方,龟壳上盖隆起,密布各种神秘的纹路,跟天一个模样;底板大致是方的、平的,就像是地,整个龟壳天生就是一个缩小了的天地宇宙,自然有灵性、能够包罗万物,预卜吉凶不在话下,这是其三。
如果搜索一下,古代典籍中涉“龟”之处不计其数。
龟的历史远远长于智人的历史,龟壳的存在显然远远地早于古人天圆地方说的出现,有没有可能古人受到龟甲壳上圆下方的启发,而后类推出天圆地方说的?龟有没有影响到古人宇宙观的建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殷商文字刻在龟甲上得以传下来,为中华文明史提供了详实的物证。专家推测,从最早的文字符号发展到殷商时期的文字水平,可能需要上千年。可惜伴随这千余年中华文明的发展过程,文字符号的各种变化没能刻在龟甲上传下来,否则的话不仅我国的信史能向前推千余年,文字形成的脉络也可历历在目。
如果殷商时期不把文字刻在龟甲上,中华文明发展史的损失大了去了,中华传统文化在国际上的影响要下降不少。仅这一点,乌龟就足以当得对中华文明发展史贡献最大的动物了。
伏羲观鸟兽(龟)之文,仓颉观龟文鸟迹,为什么都要选择乌龟?早期人类面对的飞禽走兽里面,只有乌龟造型最为奇特,举止大巧若拙,意味似深不可测,且行动缓慢,又不伤人,最适合被手无寸铁的早期人类捉来观察研究。
《史记》七十列传中专辟一章——《龟策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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