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是作家出版社2007年出版的“大学三部曲”中的第一部。故事主要发生在一所师范学校,时间是2003年,还有些几年前的回忆。不清楚为什么标题为“红城”,女主人公的名字中有“红”,并且因目睹情人妻子切腹自杀而见到红色便呕吐。小说主要是女主人公多少有些俗套的情感故事,职场小说的成分几乎没有。20岁的大二学生简微红在某师范大学里,读中文系办的影视专业。她出身贫寒经济窘迫,又不想让同学知道没有申请助学金。她是个考试高手,能获得奖学金。同时也打工挣钱。整部小说便是她与男性交往的记录和回忆。也穿插她的表姐和室友与男性的交往。她们个个都有故事,至少自以为有故事。小说从简微红的自述开始,在她的困顿和期待中结束。简微红似乎是整个故事的叙述者,虽然多数时候用第三人称,偶然也直接用第一人称。
在高中时简微红与数学老师恋爱,导致老师离婚。她读大学时发现自己不再爱老师了。老师仍每月寄给她1百元钱,还来看望过她,但这毕竟是段无法挽回的感情。大二时,被称为“大鼻子情圣的”欧洲海归佟槿栖教授给简微红上课。他虽然其貌不扬,但颇有才华。种种偶然让他们开始交往。他领她去见了太太,还引荐给电视台的编导。后来,佟教授一口价开出每月给她2千元资助她顺利读完大学、帮助她拍部DV《微红城市》、并去个美丽岛屿旅行的条件,使简微红做了他的情人。两人都非常理智地交易,而佟教授无疑是比较强势的一方。简微红不是佟教授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情人,毕竟他是少见的有钱又有学问的男人。对每个情人,他都会让对方列出若干个愿望然后他帮助实现其中的一些。简微红不介意,因为她并不爱他。拍摄DV过程中,简微红与男主角也有些心心相印的感觉,或许还没来得及把关系发展成暧昧。佟教授夫人充满激情地自杀,正是《微红城市》中设计的简微红饰演女主角的自杀场面。佟夫人是富家小姐,一位业余赛车手,结婚时把所有财产都给了佟槿栖,对他的不忠无可奈何,患了抑郁症。自杀让他们的交易嘎然而止,佟槿栖不辞而别去了德国而销声匿迹。佟槿栖离去后,简微红去陪酒挣钱,稀里糊涂地卖身,被捉进了局子。好在身份没有暴露,她还可以回到学校,继续当她的优秀大二学生,争取奖学金。
书中几乎没有大学职场的内容。只有个教书匠形象的速写。“他是个好人,专业是……。教这种科目,若能保持客观,没有偏见,便是好教师。……是温吞水一样的一个人,没有脾气的好好先生,做了二十几年讲师,迟迟升不了副教授。他那一科偏偏又试验学生选教师的制度,他很知道讨好学生,改卷子,最高分是一百分,最低分是六十分,他不会跟学生过不去,他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结果选他课的学生越来越多,每年他都是最抢手的先生。他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饭碗,几十年如一日。看样子也是个负责任的人,教这么多年书,也不晓得寂寞不寂寞。(p. 6)”此外还有学生对课程的看法,“课程乏味没关系,逗逗乐子也是好的。(p. 8)”
虽然故事有些老套,但女主人公形象还是有些辨识度。简微红自认为“是有理想的孩子,她只不过太早明白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梦想必须服从于锱铢必较的现实。也许若干年后我会成为很完美的那类女人,独立、理智,起劲地挣钱,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尽力享受生活。(p. 117)”“她是很少笑的,只有看到成绩单的时候她才微笑,她的笑容不会留给男人,她太骄傲。(p. 54)”
小说渲染了金钱的压力。大学一年的学费是6千元。简微红的表姐竭力用年轻和美貌换取金钱。在她看来,“这世界总是钱的声音最大,人人都得听它发言。(p. 17)” 简微红有穷同学追求时,她告诉简微红,“下了班就去挤菜市场,满脸倦容地赶回家炒菜煮饭,清晨被闹钟叫醒赶公交车去公司,每年春节烧香许愿等老板加薪。那种生活,你不会快乐。(p. 22)”虽然简微红说服自己相信并不是唯利是图,还是认为,“不做金钱的奴隶,非要以毒攻毒,拥有许多金钱才行,还有,不为名利支配,也得有若干名利才能说这样的话。(p. 125)”
我个人一直对渲染金钱压力的小说有种谨慎的怀疑和本能的抵触。所谓金钱的压力,会不会来自小说中那种一定要成为“人上人”的执念?普通人就一定不快乐?当然,对于“普通人”有不同的理解。成为快乐的普通人,固然有认知的成分,也有运气的成分。
作者骆平,1976生于四川成都。1988年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中文系获学士学位。曾任四川师范大学宣传统战部副部长、《四川师大报》副主编。现为四川师范大学教授,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附:已经贴出学界小说丛谈
今朝放荡思无涯—学界小说丛谈之《方方文集·白梦》(非学界故事)
休对故人思故国—学界小说丛谈之《悬空的十字路口》
艰难苦恨繁霜鬓—学界小说丛谈之《方方文集·白梦》(力学家故事)
“我们”与“我”及其超越—学界小说丛谈之《精神隧道(下):心界》
红尘染尽春衫色—学界小说丛谈之《女招商局长》(学界故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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