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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贼 精选

已有 4293 次阅读 2011-1-30 00:58 |个人分类:风月杂谭|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逆旅寻欢, 故事杂编

唐是个山贼,读过书的山贼,寨子里唯一读过书的山贼。

唐是很小的时候寨主从城里夜总会的厕所里捡到的,据说厕所极豪华,连马桶都是镀金的底子,唐就是在镀金的马桶里给寨主发现的。捡回来的唐自小看着寨子里的粗人们过着打家劫舍的日子,可因为体质弱,所以只是在大家收工的时候去南山的草场给粗人们放放马,打打杀杀的日子一天没经历过。

小时候的唐很喜欢放马。春天的时候由着马满山乱跑,各色的鲜花在草中摇曳,唐就躺在斜斜的山坡上看着蓝天白云发呆,偶尔睡着了还要领头的老马将他舔醒;到了夏天,拣个荫凉的树下靠着,阵阵凉风吹过,马群在林间空地的阳光下觅食,再热的天气也没那么难熬了;秋天,是马壮膘的时候,和夏天的浓绿不同,秋天的草场颜色是丰富的,树林像打翻了染缸一般,而唐经常会等到很晚才带着马群回寨子,他要等秋天的月亮上山;冬天到了,如果下雪,漫山的白色,以前山间大大小小的石头,都被雪裹得像圆润的馒头,虽然没有草了,可唐会去林中找松鼠藏的松果,每个树洞里拿上一两个剥出松子来拌到头马的草料里,剩下的刚好够松鼠过冬。就这样,小小的人儿一度以为放马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职业了,直到遇见了清……

清是从关外来到山脚下居住的,唐第一次见到清的时候是冬天,那个时候唐正撅着屁股将手伸到松鼠藏松果的洞里摸,一抬头见到了那个让他记住了一辈子的人儿。寒去暑来,清经常过来和唐一起躺在花丛中发呆,一起在树荫下看马吃草,一起等月亮爬上山岗……清成了唐最好的朋友,清和唐说她从荒芜的关外来,见到的世界越来越繁华,可她觉得这还不够,清想去城里。清要唐去读书,读完书后去城里找份不错的工作,然后就可以去找她了。于是,唐去读书了,一去经年……

等唐读完书回来,知道清去了城里的夜总会打工,就是那个马桶都镀金的夜总会,而去找清并不用读书,寨子里的粗人们秤金分银之后都去过。唐什么也没说,他没有像当初答应清的那样去城里,还是继续留下做了个山贼。唐是为了清去读的书,可读完书的唐知道了书不是为了一个人去读的。唐知道,如果只是打家劫舍,寨子里的人最后都难以善终,唐要给寨子一些希望。很快,唐就成了寨子里的二当家,寨子再也不用打家劫舍,马整天都在南山散养,可唐也再没有时间去放马。很偶尔的时候,闲下来的唐看到窗外远远的南山和隐约的马群,会想起自己刚刚放马还没有见到清和刚刚见到清还没有去读书的日子,唐知道,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那样的他也不会再有……

“为什么不去城里?为什么还做山贼?”寨子里的粗人们想不明白就去问唐。唐笑笑说:“这个世界,总有人要做山贼的,我就做个读过书的山贼,这样挺好。”可在心里,唐对自己说:“有一天,等她回来,我要告诉她,我还是那个小山贼,一个只有你配得上我的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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