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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说,其实不仅是“群分”,而且还分层次、分等级、分尊卑,当然怎样分、如何分,都也与世俱进,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分法和说法。
建国初期,“地(主)、富(农)、反(革命)、坏(人)、右(派)”属于专政、改造的对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后,又添了“叛徒、特务、走资派”成为专政、改造的对象。以后“知识分子”也成为改造对象,依此排在第九位。这与元代将人分为十等,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匠,六工,七猎,八娼,九儒,十丐,儒生就是知识分子,排在娼妓和乞丐之间,知识分子所占序号岿然不动。后来还认为知识分子有些难以管教,爱摆“臭架子”,所以还在知识分子的前面加个“臭”字,就成了人人都不待见的“臭老九”。
正逢六七届初中毕业,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工人和农民的再教育。“知识青年”不是“知识分子”,然要在厂里经过一番“摸爬滚打”,还是有机会作为“工宣队”回学校领导“知识分子”的改造和教育,当然到农村的“知识青年”是没有这机会的。原先所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已经不灵,而是流行“学好车钳刨,走遍天下都不怕”了。一进一出,原先有机会从“知识青年”变成“知识分子”的大部分,显然断了他(她)们的念想,好在当时流行“知识越多越反动”,避之惟恐不及,也没有遗憾的。
“老九”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群体,一声“科学的春天”,知识分子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科学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沉浸在喜悦中的知识分子就笑逐颜开,纷纷展露一技之长,攻坚克难,报效这片养育自己的社会和祖国。找回了一丝对人的生命和知识的尊严,李四光、钱学森、陈景润…一夜之间成了人人仰慕的“民族英雄”。人文学科求美,自然科学求真,书家画坛,德高望重的名家在食堂、田头…为过往百姓尽情挥毫留墨,不取分毫;科技论坛,“白专精英”的大家在车间、矿区…为企业排忧解难,呕心沥血不计报酬……虽伤痕累累,但无怨无悔,“老九”犹如一池熔岩从地底下迸发而出,潇潇洒洒,喜气洋洋,从“一无是处”到“奇货可缺”,知识分子从社会角落的“星期天工程师”到宏伟神圣的“学术讲坛”,汹涌澎湃,一发不可阻挡,沐浴春天的喜悦和欢快,“老九”又回来了。
科学技术发展是个不断完善求真的过程,要摘取“制造业皇冠顶端的明珠”,其研发、制造、应用是衡量一个国家科技创新和高端制造业水平的重要标志,其基础是凝聚学术突破的核心技术。“老九”在当今是吃香的,又是纠结的,要会写SCI文章,又要解决社会贡献。然而专注学科前沿,离世界一流水平越近,离开产业需求就会越远;满足产业化需求越多,满足学术研究的机会就会越少。要“老九”从科学理论发展到更新技术的实际应用,没有人能如此神通广大,更显然不是“老九”的长项,况且这是一个漫长艰辛的过程,最要命的是一旦学术研究成果落地,无形的“知识产权”得不到相应的“等价交换”,“老九”就成了“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殉道士。
“知识”是“老九”挖掘得人类进步的宝藏,其“性价比”自然有待“等价交换”,如其“产权”得不到契约保障,得不到由此产生的经济效益,而要求其得“无私奉献”自然犹如割裂和抢掠。或许“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并不符合利人利己的制度安排和社会资源的分配原则。如果全社会中有一个人不处于等价关系,他不奉行“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原则,大家让出的利益统统归他一人享用,这条原则还是可以行得通。但如果此人也属于等价类中的一员,这条原则就无法实行,除非利益可以出口。如果天下的人都奉行此原则,则必须将利益输出到月球或别的星球上,这条原则才有可能实施。[]尤其“老九”与知识资本,更就如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没了,自然便会像丢了魂似的。
然而计划经济的惰性,产权保护的缺失,使得“手无缚鸡之力”,惟有“满腹经纶”的“老九”,得不到与其相配的等价交换,当赝品漫天飞、山寨满地滚时,“老九”又如何施展与众不同的才华和能力。说声“老九不能走”,是因为“老九”身上有“联络图”,没有护身符,自然啥都不是了。当然并不是时时处处“老九”都讨人嫌,如今许多可能,尽管日理万机,戴个“硕士”“博士”依然是时髦流行,拿个“国奖”“金奖”自然是囊中取物,只是苦了天道酬勤的学子,修炼多年的“蓝骨精”(虽为骨干、精英,依然犹如工蚁般的蓝领群体),迟迟得不到应有的礼遇。看来,“老九”也得讲究真才实学、真材实料。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从一度濒于崩溃的边缘发展到总量跃至世界前列,来之不易,“老九”更是劳苦功高。谁都想笑颜常驻,“老九”也不例外,只是停留在知识、技术和应用层面的实用思维上,而忽视对“老九”的价值认定和判断,制度创新不可或缺。其实人本无贵贱高低之分,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人人都应享有所产生的价值,就是平等和谐的基础。在知识经济时代,“老九”或渐渐淡漠了凄凉的往事和美丽的传说,国门洞开,在平坦的世界上可以自由走动,却依旧怀揣“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情怀和乡愁。
时悲时欢,时痛时乐,“老九”的命运牵动着社会发展进步的主旋律,摆脱不了潜规则,“老九”的梦魇依旧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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