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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一改往常不喜热闹的习惯,假装欢天喜地地迎春接福。装着装着就像真的一样,心情也开朗起来。把家里大大小小的床单、被套、桌布一股脑地洗了,拖地、吸尘、擦窗户,锅碗瓢盆也一一开光,全都擦得酲亮的。这是我从小学到的过年风俗。年前,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要见水,洗一遍。我在家里是老大,从7岁回到父母身边开始,这些年年都是我的任务。那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多清洁剂,得自己想各种办法擦洗那些被煤烟熏得乌黑的各类炊具。记得我们用稻草与沙子蘸着水一起擦洗煮饭、炒菜锅,效果特别好。妈妈看了我的战果,总是难得的表扬一下我。每到过年的时候,妈妈心情就会好一点,不骂人,看见妈妈脸上有笑容,我也开心,多累都觉得值得,还可以偶尔放纵一下,知道是安全的。
这些习俗越来越淡了,00后的女儿简直就完全没有概念。真不想到她这一代,这些能引发乡思的传统丢失殆尽。所以,准备言传身教,像模像样地过春节,做足所有的形式。打扫卫生、擦窗户、贴春联、福字,买新袜子,准备年夜饭。我们常常申讨形式,但过年的本质其实都在这些形式上了。
除夕夜,邀请女儿的同学一家一起欢度春节。一对夫妻加三个女儿,葡萄牙人。丈夫是工程师,妻子是中学教师,在英国找到工作,所以举家迁来。南欧人性格开放、热情爽朗,很讨人喜欢。和他们相处几次后,感觉非常好。不过,热情的南欧人遇到高冷的英国人,也是不知有多不合。所以妻子说,我但凡能在葡萄牙找到工作,就立刻回去。但葡萄牙经济奇差,失业率居高不下,像她这样已经中断了两年的教学,再在葡萄牙国内找到教职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也还得继续在大英帝国待着。
三个女儿个个都长得好看。老大就是女儿的同学,在校园里是个风云人物:人美,性格开朗,唱歌唱得极好,轻易就拿到了校园唱歌比赛的冠军。所有人都怂恿她去参加英国好声音,她却不,说自己要当医生,做歌手一下就出名了,很boring。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点不怯生,对我说,I really like your daughter!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很有自己的想法,接触到关于饲养动物对于环境的影响后,就决定开始吃素。因为这个,她在家不得不单独为自己做饭,即便这样,也已经坚持了一年多。
为此,我的年夜饭也得荤素各半。我并不怎么会做菜。虽然从小做家务,但那时也没有什么机会做大菜,能做的都是些清炒蔬菜之类的。不过,几次访学,逼上梁山,自创了两道自己爱吃的菜。
一个是西红柿洋葱焗三文鱼,这是我的favorite。做法简单,味道可口,把三文鱼和西红柿一起用酱油腌上半个小时,然后放入洋葱,用锡纸一起包好,放到烤箱中焗上个20-30分钟,出炉后,滴入半个柠檬的柠檬汁,就成了。三文鱼幼嫩可口,酸酸甜甜,让人胃口大开。另一道则是作为非著名厨师的我的著名菜式:红酒炖排骨。排骨先过水去腥味,再用醋、酱油、糖、红酒配上不同的蔬菜一起放入锅(或电饭煲)中,不放水,小火炖二、三个小时,红酒、调料的味道都进到排骨里,排骨的味道又渗入蔬菜中,做的过程,已经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记得在耶鲁访学时,我住在一个有巨大厨房的house里,所以,时不时在周末,炖上一大锅,把邻近几个实验室的中国博士、博士后一起叫来,聚餐聊天。人人对此菜赞不绝口。红酒排骨成为当时耶鲁医学院一帮中国学生学者的著名菜肴。
主食完后,又吃芝麻、花生汤圆,象征着团团圆圆。这是南方人的习惯,也有吃年糕或八宝饭的,反正不吃饺子。虽然饺子更有名气,尤其在国外,简直是中国食物的代表。可是让他们领略一下南方的味道也是不错的。果然,他们非常有兴趣。Anyway, 任何中国食物对他们都是新鲜美味的!
吃完汤圆,又接着吃他们带来的葡萄牙甜点,一点没有违和感,完美的中西匹配!我们边吃边聊,没有春晚,也足足吃到12点。除夕夜在又一次舌尖的满足中悄然而逝。大家意犹未尽,不舍散去。
补记:
记得小时候,过年前,妈妈会请裁缝到家里为全家人做新衣服。自己先买好布料,裁缝来了,就量体裁衣,一天把全家人过年的新衣做好。那真是激动开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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