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光

可可西里的天气和动植物
2017-12-15 09:44

 

■林之光

【可可西里的所有植物都必须在大约100天时间内匆匆完成从发芽、生长到开花、结籽甚至死亡的全过程。】

可可西里地区由于气候寒冷,最热月平均气温低于10℃,因此不能生长树木甚至灌木,植被类型属于高寒草原,连草也长不高, 20厘米左右,形状也与低海拔地区草原不同,呈匍匐、垫状、丛生,或莲座(有点像倒扣的碗盆或碟状),叶面多缩小成刺,被毛,能够适应高寒、干燥、大风等极端气候。

可可西里地区草的覆盖度低,例如据西邻藏北高寒草原,仅20%~50%,每公顷产鲜草量仅350~700千克。由于高原低温,植物生长十分缓慢,一旦破坏很难恢复。不过,也正由于低温,草叶呼吸作用弱,有利于有机质的积累,蛋白质含量高,适合高原动物生存需要。

可可西里漫长冬季中大地枯黄、积雪,但到了春天,大部地区也会出现一片淡淡的新绿,有点“草色遥看近却无”那意思。到了夏天,草丛中更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当地牧民称之为“五花草原”。尤其可可西里开花植物的花朵,相对茎叶而言,都特大,这也是典型的高山花卉特征。高原上紫外线特别强烈,花瓣的颜色特别丰富,且花型奇特,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属于我国珍贵的优良观赏植物资源。不过,开花期迟,花期短。据多次去可可西里生物考察研究的徐爱春博士估计,7月上半月是最佳观赏期。可可西里的所有植物都必须在大约100天时间内匆匆完成从发芽、生长到开花、结籽甚至死亡的全过程。

可可西里最典型的动物有藏羚羊、藏棕熊、藏野驴和藏野牛等。藏羚羊号称“高原精灵”,是我国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是可可西里的象征。以藏羚羊为原型的卡通动物“迎迎”,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吉祥物之一。它也是世界范围内受严格保护和禁止贸易的物种。

藏羚羊最为独特的行为,是雌性藏羚羊每年都季节性千里远行,从周围地区到可可西里几个固定地产羔。世界上只有非洲大草原上的食草动物也有万头集群大迁徙的行为,但那是为了季节性地获取食物和水,与藏羚羊为了繁殖产羔的目的完全不一样。但是雄性藏羚羊没有这种迁徙行为。它有两只尖端略弯的尖尖的长角,因此被称为“长角羊”;但从侧面看,两只角可以完全重合,因此又奇怪地被称为“独角兽”。

自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藏羚羊开始遭到大规模猎杀,主要是国外的盗猎者。据统计,在我国1999年开始大力打击盗猎分子之前,从20世纪80到90年代平均每年至少有2万只藏羚羊被猎杀。1998年青海省林业厅公布,可可西里藏羚羊已经不足2万只了。

猖狂盗猎藏羚羊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一种妇女奢侈品披肩叫“沙图什”。最早是印度北部新娘嫁妆之一,后来作为时尚传入欧洲。“沙图什”源自波斯语“Shahtoosh”,意为“毛绒之王”。据说一条宽1米长、2米的沙图什披肩仅重100克,但在欧美市场上甚至可以卖到5万美元,被称为“软黄金”。而织造一条沙图什需要3~5只藏羚羊的毛绒。所以,当可可西里每年被猎杀2万只藏羚羊之时,据报道正是印度70%的手工作坊都在开工织造沙图什之日。

据我的认识,这种“毛绒”,就是羊绒。因为藏羚羊形体类似山羊(但它属牛科,羊亚科),因为它要躲避猎豹、狼等天敌的猎杀,必须身形修长,便于奔跑,不能生长像绵羊那么厚厚的体毛保暖,使体态臃肿。因此它不得不和山羊一样,在皮和毛之间生长一层既轻薄又保暖的羊绒。我国内蒙古鄂尔多斯的羊绒,号称“温暖全世界”。但是鄂尔多斯海拔仅千米,气候比可可西里暖得多。例如1月平均气温鄂尔多斯仅约-10℃,比可可西里-16℃~-17℃要暖许多,藏羚羊的羊绒自然也应该比鄂尔多斯更轻更保暖。

为适应高原气候,除了需要生长保暖的毛绒等外,高原动物都具有特别强健的心肺功能,血液中也有更多血红蛋白以携带更多的氧气。尤其藏羚羊的鼻部特别宽阔,鼻腔两侧特别鼓胀,像两个圆形皮囊,能吸进和储存更多的氧气。

还有一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藏棕熊,也是濒危动物。它像一般熊一样,冬季进洞冬眠,一般10~11月进洞,直到来年3~4月醒来出洞。但是,科学家还称冬眠叫“冬睡”。因为冬睡中可以因巨大响声等干扰而醒来,醒来后便不再冬睡而出洞游荡采食,容易因饥饿而进牧民家伤害人畜。这种事最近逐渐多发。藏棕熊在高原上,因为寒冷而缺乏足够多的植物性果实,已逐渐变成主要是肉食的动物,主食鼠兔、旱獭等,饥饿时甚至对死亡动物也很感兴趣。因此有科学家告诫,万一高原上野外遇藏棕熊,不能再装死,以免遇险。

《中国科学报》 (2017-12-15 第7版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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