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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瘟疫年纪事》:1665年伦敦大瘟疫时的行政措施

已有 1762 次阅读 2020-10-8 15:08 |个人分类:医学史话|系统分类:海外观察| 瘟疫年纪事, 1665年, 伦敦大瘟疫, 行政措施 |文章来源:转载

作者简介:丹尼尔·笛福(1660-1731),他是一位丰富多产、多才多艺的作家,他出版了约500本著作,主题广泛多样,包括政治、地理、犯罪、宗教、经济、婚姻、心理学和迷信。平生转向小说创作相对较晚,1719年出版了极具想象力的作品《鲁滨逊漂流记》。此后在1722年相继出版了《摩尔·弗兰德斯》和《瘟疫年纪事》,1724年出版了最后一部小说《罗克莎娜》。笛福对英国小说的发展有着很大影响,很多人认为他是第一个真正的小说家。

作者:[英]丹尼尔·笛福

译者:许志强

《瘟疫年纪事》书摘

眼下要讲的还有行政长官为全体安全采取的公开措施,以防瘟病蔓延,当时它刚刚爆发:我会经常有机会讲到那些行政长官,他们的智虑明达,他们的仁慈博爱,为穷人,也为维持良好秩序所做的那种警戒;供给粮秣,等等之类,那个时候瘟疫像它后来那样增长起来。可我眼下要说的是他们为管制受传染家庭而颁布的规定和条例。

我在上面提到过将房屋关闭起来的事情;对此有些东西特别需要来谈一谈;因为瘟疫的这个部分的历史是非常凄惨的;只是非讲不可的最让人痛心的故事。

大概是在六月,伦敦的市长大人,还有市参议员会议,正如我说过的那样,开始对城市的管理有了更为特别的关心。

米德尔塞克斯的治安推事,奉国务大臣之命,已经开始关闭菲尔兹的圣迦尔斯、圣马丁斯、圣克莱门特但恩斯等教区的房屋,而且做得非常成功;因为在瘟疫爆发的好几条街道,由于对那些被传染的屋子实施严格警戒,小心埋葬那些死掉的人,在得知他们死后立刻加以埋葬,瘟疫在那些街道便中止了。而且还可以看到,瘟疫在受其侵袭的那些教区到达顶点之后,比在毕晓普斯盖特、肖迪契、埃尔德盖特、怀特夏普尔、斯台普涅以及其他教区下降得更快,以那种方式及早采取措施,成了遏制它的一个重要手段。

这种将房屋关闭起来的做法,依我之见,是1603年发生的那场瘟疫首次采用的方法,当时正值国王詹姆斯一世加冕,而将人们关闭在他们自己屋子里的权力,得到了法令许可,名曰,《有关瘟疫感染者的慈善救护和安排整顿条例》(此项条例是基于更早的一项条例(1583)制定的,将人们在其家中实施隔离。)。在此法令基础上,伦敦城的市长大人和市参议员,他们在这个时候制定了法规,并于1665年七月一日实行,当时城市范围内受传染的人数,只有寥寥几个,92个教区最新的统计数据只有4个;而城里有些房屋已被关闭起来,有些病人被转移到了那座传染病隔离所,在邦西尔菲尔兹外面,去往伊斯林顿的途中;我是说,通过采取这些手段,在一周总共死掉将近1000人的时候,城里面的数目只有28个,而在整个传染病流行期间,城市从比例上讲比任何其他地方都保持得更加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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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大人的这些法规,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是在六月底颁布的,并从七月一日起实施,如下,(亦即)

由伦敦市市长及参议员酝酿并颁布的法规,关于传染病瘟疫。1665年。

这些法规出现在《珍贵罕见文献辑录》(1721)中,笛福重新加以印制,极少更改。

“鉴于我们已故君主詹姆斯国王(即詹姆斯一世,他在1646年签署了相同的法规。)在位时的幸福记忆,一项有关瘟疫感染者慈善救护和安排整顿条例得以制定;据此授权于治安推事、市长、市政官及其他行政负责人,在其各自职权范围内,任命检查员、搜查员、看守人、管理员、下葬人,负责受传染人员及地区,并责成各位宣誓履行其职责。该法令也批准发布其他命令,出于他们根据目前需要所作的考虑。眼下出于特殊考虑,为了防止和避免传染性疾病(但愿全能的上帝会来帮忙),认为如下这些官员获得任命,这些规定随后得以严格遵守,是非常合乎时宜的。

各教区指派检查员

“首先,我们认为这么做很有必要,故而加以规定,各教区参议员及其代理议员,还有各区的区议会挑选指派一名、两名或多名品望良好者,以检查员之名义,持续履行其职务至少两月之久: 倘有任何合适人选受到指派,不愿承担该职务,上述当事人固辞不受,则被课以监禁,直至他们随后遵从为止。

检查员之职

“此等检查员须向参议员宣誓,要时时查询并弄清各教区有哪家房屋受到侵袭,有谁患病,患有何种疾病,要做到透彻了解的程度;万一有疑问发生,要下令禁止接触,直至病情得到证实: 若发现有人身患传染病,则下令警察关闭其房屋;若发现警察怠慢疏忽,则即刻告知该区之参议员。

看守人

“每座受传染房屋指派两名看守人,一名负责白天,另一名负责夜晚: 看守人须特别留心不让人员进出此类受传染房屋,他们要对此加以监督,违者处以严厉惩罚。上述看守人按照病屋的需求进一步履行此类职责:倘若看守人有事被人差遣,则要锁上房屋,随身带上钥匙:负责白天的看守人值班至晚上十点钟: 负责夜晚的看守人值班至凌晨六点。

搜查员

“各教区须特别留心指派女性搜查员,诸如此类具有诚实声望,能够跻身此列的最佳人选: 这些人须宣誓严格履行其搜查职责,尽其所知做出正确汇报,对其奉命搜查的那些人的尸体,尽可能查明是否确实死于传染病或其他疾病。那些奉命负责防治传染病的内科医生,须当面传唤上述搜查员,而这些已被指派,或是将被指派负责好几个教区的人,分别受其看管;以便他们估量考虑,她们是否有资格胜任其职;倘若她们在岗位上表现不称职,则视其原由,时时加以训导。

“在此传染病侵袭期间,搜查员不得任用于任何公职或职业,也不得开店或摆摊,也不得受雇为女洗衣工,或其他任何公共职业。

外科医生

“为了更好协助搜查员工作,鉴于此前对疾病的误报泛滥成灾,与传染病的深入蔓延不相上下: 故而发布此项规定,挑选并指派干练而审慎的外科医生,除那些确实已在传染病隔离所任职的之外: 将城市和市外管辖地分割成片划给他们,使他们处在最恰当和便利的地方;每个人以其中一个区域为其负责范围: 上述外科医生各在其负责范围内,和搜查员一起工作,查看尸体,以便对疾病可以做出正确报告。

“此外,上述外科医生要对或者是由各教区检查员派人去叫他们来查看,或者是由各教区检查员指名并直接送交他们的诸如此类的人员,进行访问和检查,并对上述人员的病情作出透彻了解。

“鉴于上述外科医生要与其他所有医务工作尽量脱离,专门看护此项传染性疾病;因此规定如下,上述各外科医生每检查一具尸体获十二便士,从被检查人员的财产中支付,如果他有能力支付的话,否则便由教区支付。

看护员

“如果有人死于传染病之后还不到二十八天,看护员本人便从被传染的房屋里搬出来,则上述看护员自己这样搬出来的房屋要被关闭起来,直至所述二十八天期满为止。”

有关被传染房屋及罹患瘟疫人员的规定

疾病通报

“各房屋的主人,一旦其屋里有人害病,或是在身体的任何部位出现疙瘩、紫斑或肿块,或是在别的方面身患恶疾,缺乏某种其他疾病的明显原因,则在所述征象出现之后,要在两小时内将此告知卫生检查员。

病人隔离

“上述检查员、外科医生或搜查员一旦发现有人患上瘟疫,就要在当晚将他隔离于该房屋,万一他被这样隔离,其后却并未死亡,在其余的人都服用了正当的预防药之后他于其间患病的房屋也要被关闭一个月。

织物通风

“为了把有传染病的物品及织品隔离开来,其寝具、衣物及室内帐帘,在它们再度被使用之前,必须在被传染的屋子里用火,以及规定的那类香料妥善通风: 这要由检查员的指令来完成。

关闭房屋

“如果有人造访任何已知身染瘟疫的人,或是违反规定,自愿进入已知被传染的房屋: 他所居住的那座房屋,则要在检查员的命令之下被关闭一定的日子。

任何人不得搬出被传染的房屋,例外,等等之类

“同上,任何人不得搬出他患上传染病的那座房屋,搬入城里任何其他房屋,(除非是搬入瘟疫隔离所或某个帐篷,或是某座这样的房屋,由上述被传染房屋的户主自己所持有,由其仆人所居住)而此类搬迁至于何处,要向所在教区保证;上述传染病人的看护和费用因此得遵照此前所述的所有细则实行,该教区对任何这样偶然发生的搬迁不负担任何开支,而此种搬迁须在夜间完成: 任何拥有两所房屋的人,自行选择将健康者或被传染者搬入其空闲房屋,如果是先将健康者送走,后来他并未将病人送去那里,也没有再将健康者送到病人处,这样做则是合法的。他所送去的那些人,至少要被关闭一周,与同伴隔离,怕的是某种传染病,起初并未显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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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埋死者

“死者因遭此劫难而被掩埋,尽量要在适宜之时,一般不是在黎明之前就是在日落之后,由教堂执事或警察私下执行,否则不得掩埋;邻居或朋友均不得陪同尸体去教堂,或踏进被传染的屋子,违者要被关闭房屋,或被课以监禁。

“在祈祷、布道或讲演期间,任何死于传染病的尸体都不得被掩埋,或是停留在教堂里。尸体在教堂、教堂墓地或下葬处被掩埋时,孩子们都不得靠近尸体、棺材或坟墓。所有坟墓至少要挖到六英尺深。

“此外,在此劫难持续期间,在其他葬礼上举行的所有公共集会都将被禁止。

传染病织品均不得流通使用

“任何衣服、织品、寝具或寝袍均不得从被传染的屋子里携带或搬运出来,而小贩或搬夫流播寝具或旧衣物用于销售或典当,则要被厉行禁止和防范,而任何当铺里的寝具或旧衣物均不许向外展示,或挂在其售品陈列台、商店铺板或窗户前面,朝向街道、胡同、公共大道或通道,而出售任何旧寝具或衣物,则要被课以监禁。若有当铺掮客或其他人员购买被传染房屋里的寝具、衣物或其他织品,传染病在那儿存在之后的两个月内,他的房屋则因传染的缘故要被关闭起来,至少要这样持续被关闭二十天。

任何人都不得从任何被传染的屋子里搬迁出来

“倘有任何受传染者由于照看不周,或通过任何其他途径,碰巧从被传染的地方来到或是被搬迁到另一个地方,则此类出走或被搬迁的当事人所在的教区,要遵照所发告示,将上述被传染并逃逸的当事人绳之以法,于夜间再度将他们运送并带回,而对此案中违法的当事人,要在该区参议员的监督下加以处罚;而接纳此类被传染者的房屋,则要被关闭二十天。

每座被造访的屋子都要标上记号

(在染上瘟疫的房屋门上标明红十字和文字的做法可追溯至十六世纪晚期。中译者按:“被造访”原文是visited,是指瘟疫而非检查员;中译者按具体语境将visited和visitation等词也译为“被传染”、“被侵袭”、“劫难”等。)

“每座被造访的屋子,都要标上一英尺长的红十字,标在门户的中间,清楚醒目,然后用普通印刷字体加上这些话,即,上帝怜悯我们,位置要靠近那个十字,这样一直到法律允许打开该房屋的时候为止。

每座被造访的屋子须加看守

“警察监视每一座被关闭的屋子,并由看守人照管,使他们不得出门,并帮助提供日用品,费用由他们自理(如果他们有能力自理),或者由公费开支,如果他们无力自理: 一切安然无恙之后,关闭为期四周的时间。

明文规定,搜查员、外科医生、看护员和下葬人要手持三英尺长红色棍子或竿子(一般说来,受到传染的人手持白色棍子;内科医生、护理员和检查员手持红色棍子。)开诚布公并且显而易见,否则不得在街上通行,除了自己的屋子,或是指定要去或是被人叫去的地方,不得进入其他屋子;但求忍耐,戒除交际,尤其是他们最近在此类事务或看护当中都在任用之时。

同住者

“数名同住者处在同一间屋子里,而那间屋子又碰巧有人受到传染;此类房屋中其他家庭成员则不得将他或他们自己迁移,除非有该教区卫生检查员所开具的证明;若无此类证明,那座他或他们这样迁移出来的房子则要被关闭,以感染瘟疫的情况论处。

出租马车

“出租马车夫要注意,在将传染病人送去传染病隔离所或其他地方之后,他们不得服务于(正如他们有些人已经让人看到这么做了)公共交通,直至将马车妥善通风,并在此类服务之后停止雇用五到六天方可。”

为使街道净化并保持芳香的规定

街道要保持干净

“首先,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因此加以规定,每户人家务必让自家门前的街道每日做好准备,这样让它在整整一周之内始终被打扫干净。

清道夫将垃圾清除出屋

“清道夫要将屋子里的垃圾和秽物每日搬走,而且清道夫要吹起号角,让人注意到他到来,像迄今为止所做的那样。

垃圾堆放远离城市

“垃圾堆被搬走,尽可能远离城市和公共道路,而掏粪工或其他人员都不准将地下墓穴中的清空物倒入城市周边附近的任何花园。

小心食用不卫生的鱼或肉,还有发霉的谷物

“需要特别小心的是,不管是什么种类的臭鱼,或不卫生的肉,或发霉的谷物,或其他腐烂水果,都不得在城市周围或城市任何地区出售。

“对酒厂和酒馆要加以监督,以防出现发霉和不卫生的酒类。

“城里任何地区都不得养猪、养狗,或养猫,或养驯鸽,或养兔,大街小巷里不可有猪,也不可有猪迷路,否则将由教区差役或任何其他官员将这类猪关押起来,并遵照市议会条例对主人进行处罚,而狗要被杀掉,由为此目的而被任命的屠狗人执行。”

有关闲散人员和无故集会的规定

乞丐

“因为怨诉之多莫过于大批无业游民和流浪乞丐,麇集于城市周围各个地方,成为传染病蔓延的一大因素,而且将难以避免,虽说相反的规定已经下达: 因此现在规定如下,与此事或许相关的警察之类的人员,还有其他人员,须特别加以留心,流浪乞丐都不准以任何方式或方法出现在该城市街道,无论情况如何,遵照法律所提供的刑罚条例,对他们做出应有的严厉处罚。

游戏

“所有游戏,逗熊表演,娱乐竞赛,民谣演唱,圆盾游戏,或诸如此类的群众集会事件,都要厉行禁止,违者由各教区参议员严加惩处。

禁止大吃大喝

“所有公共宴会,特别是由该城市团体所举办的宴会,还有在酒馆、啤酒店以及其他公共娱乐场所举办的晚宴,均须禁戒,直至有进一步的规定和许可为止;以此省下的金钱,留作帮助和救济患有传染病的穷人之用。

酒馆

“作为这个时代的共同罪孽,以及传播瘟疫的最大机遇,在酒馆、啤酒店、咖啡店和地窖的杂乱饮酒,须严加监督。根据该城市的古法和惯例,遵照为此规定的刑罚条例,晚上九点过后,任何团体或个人均不得留在或进入任何酒馆、啤酒店或咖啡店喝酒。

为了更好地执行这些规定,还有其他深入考虑之后发现有必要执行的那类章程和命令;在此规定并责成参议员、代理参议员和市议会成员,每周聚会一次,两次,三次,或更多次,(按情况需要)在其各自教区某个惯常的地点(要排除瘟疫传染),商议如何正式执行上述命令;居住在或是靠近于传染病地区的人,他们的到来倘或令人生疑,则毋庸前来参加上述会议。上述参议员、代理参议员和市议会成员,在其各自教区要将他们在上述会议中酝酿并制定的其他妥善规定付诸实行,以保护国王陛下的臣民免于这场传染病。”

约翰·劳伦斯爵士

市长大人

乔治·华特曼爵士

查尔斯·杜埃爵士

众治安官

不必说,这些规定只在市长大人管辖下的那些地方推广;因此必须看到,在那些教区和那些被称之为小村落的地方,还有在那些外围地区范围内,治安推事都采取了相同的措施: 按照我的记忆,将房屋关闭起来的种种规定,在我们这一边倒是并没有那么快就执行,因为,正如我前面说过的那样,瘟疫并没有到达城东这些地区,至少,直到八月初为止,还没有开始变得非常猖獗。例如,从七月十一日到十八日的整个统计,是1761人,可只有71人是死于瘟疫,在我们称之为塔瓦哈姆雷茨的所有那些教区中;它们的数据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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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个大概的数目;因为在同一周里,毗邻那些教区下葬的次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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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将房屋关闭起来的举措起初被看成是非常残忍和不符合基督教精神的,而那些这样被禁闭起来的穷人则发出了痛苦哀叹: 针对其严酷所发出的抱怨,房屋被无缘无故(而有些是被恶意地)关闭起来,也每日被呈报给了我们的市长大人: 我也只是经过打听才知道,许多这样大声叫冤的人,情形还是一如既往,而另外那些人再次被做了瘟病检查,病情不像是传染病的,或者要是不能够确定,却甘心被送往传染病隔离所的,就被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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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们房子的大门给锁上,日夜在那儿派驻看守人,防止他们哗然而出,或是防止有人来找他们;这个时候,说不定,家中那些健康人,要是他们从病人身边迁走的话,本来是有可能逃脱了,这看起来确实是非常的冷酷和残忍;而许多人就在这些悲惨的禁闭中灭亡了,而这有理由相信,虽说屋里有瘟疫,要是他们有自由的话,他们本来是不会患上瘟病的;人们对此起初是非常不安,大吵大闹,还犯下数起暴行,并给那些人造成伤害,他们被派去看守这样被关闭起来的房屋;还有数人强行破门而出,在许多地方,正如我一会儿就要讲到的那样: 但是对于公众有益也就让这种私人损害有了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且那个时候,通过向行政长官或是政府发出任何申请,是不会让事情得到丝毫缓解的,至少,我是没有那样听说过。这样为了有可能跑出去,人们就不得不动用一切计谋,而要把住在这类屋子里的人用过的诡计记录下来,得要花上一点篇幅,他们让雇来看守的人闭上眼睛,蒙骗他们然后逃走,或者是将他们摆脱;其间屡有扭打冲突,还有某些恶作剧发生;而这是自然而然的。

有一天早晨,约摸八点钟,我正走在杭茨迪奇的路上,听到有人大声吵闹;确实,那儿倒真是没有大群的人,因为当时人们在那个地方,要聚在一起或是长久待在一起,可没那么自由,我也并没有在那儿待上很久: 但是叫嚷的声音之大足以激起我的好奇心,我便朝一个从窗口向外看的人打招呼,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个看守人,据说,被雇来在一所房子的门前站岗,而那所房子被传染上了,或者据说是被传染上了,被关闭了起来;他在那儿通宵值班,总共已经值了两个晚上,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而那位值白班的看守人已经在那儿值了一天,眼下来接他的班: 这整个期间都没听到房子里有吵闹声,没有看见过灯光;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提,什么差事都没派他去做,而那是看守人常常要做的主要工作;而他们也没有给他添过什么乱子,正如他说的那样,直到星期一下午,这个时候他听到屋子里大哭大叫,而这,正如他料想的那样,恰好是由于那个时候家里有人快要死了才引起的: 据说是在天黑之前,有一辆人们所谓的运尸车,停在了那个地方,然后有个死了的女仆被人在门口放下,然后是人们所说的那种下葬人或搬运工,把她塞进车里,只裹上一条绿毯子,就把她给拉走了。

那个看守人听到了如上所述的那种吵闹和哭叫,据说,当时他敲了门,而有很长一阵子,无人应答;但终于有人朝外张望,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声调,却带着某种哭腔,或者说是一种正在哭泣的声音说道,你这样子敲门,你想干什么呀?他回答说,我是那个看守人啊!你们怎么样?出了什么事?那个人答道,那个关你什么事?拦辆运尸车去吧。据说这是约摸一点钟光景;不久以后,正如那位仁兄所说的那样,他拦了一辆运尸车,然后又开始敲门,但是无人应答: 他接着再敲,而那位更夫喊了好几遍,把你们家的死人抬出来吧;但是无人应答,直到驾车人被别的屋子叫去,再也等不住了,便把车子开走了。

那位看守人面对这一切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便丢开不管,直到人们所说的那位值早班的人,或者叫做日间看守人,过来接替他,给他做一番详细的说明,他们把门敲了好长一阵子,但是无人应答;然后他们注意到,那扇窗户,或者叫做门式窗,就是前面答话的人朝外张望的那扇窗子,继续敞开着,在两层楼的上方。

因此,这两个人为了满足好奇心,弄来一架长梯子,其中一个爬到窗口,然后朝房间里看去,那儿他看见有个女人躺在地板上死了,模样凄凄惨惨,身上除了汗衫之外什么都没穿: 但他尽管大声叫唤,还把长长的棍子探进去,重重敲打地板,却无人惊动或应答;他也听不到这屋子里有任何吵闹声。

他因此又下来,然后告诉他同伴,同伴也爬了上去,发现事情正是这样,他们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告诉给市长大人,要不就是告诉其他某个行政长官,但是并没有提出要从窗口爬进去: 据说行政长官听到这两个人的汇报之后,下令破门而入,指派警察和其他人员到场,不可以私吞任何物件;然后一切照此执行,当时屋子里什么人都找不到,除了那个年轻妇女,她被传染上了,已经没有救了,其余的人扔下了她,让她自己等死,然后他们统统走掉了,想出某个法子蒙蔽了看守,然后把门给打开,或是从什么后门口出去,或是翻过房顶出去,因此他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他听到的那些大哭大叫,想来是家人在痛心离别之时的大放悲声,而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肯定是这样的;因为这是这户人家女主人的姊妹。屋子的男主人,他的妻子,好几个孩子,还有仆人,全都逃之夭夭,到底有病还是没病,我根本无从知道;事实上,过后我也并没有去打听太多。

有许多这样的逃逸情况出现了,从被传染的屋子里逃出来,尤其是在看守人被叫去跑差事的当口;因为他的工作就是去跑人家叫他去跑的任何差事,也就是说,去弄必需品,诸如食物和药品之类;去把内科医生接来,要是他们会来的话,或是外科医生,或是护理员,或者是去招呼运尸车,等等之类;但也是由于这种情况,他走的时候,要把屋子最外边的门给锁上,然后把钥匙随身带走;为了逃过这一关,欺骗看守人,人们给自己的锁配上两到三把钥匙;或是想办法把锁的螺丝拧松;诸如此类的锁被拧上,然后在屋子里面这样子把锁给卸下来,与此同时他们打发看守人去集市,去面包厂,或是去做这样那样的琐事,这当口便将门打开,想要出来多少次就出来多少次: 但是由于这种事情暴露了,官员便下令在大门外边加上挂锁,觉得合适的话还给它们加上插销。

另一座房子,正如我所得知的那样,是在邻近埃尔德盖特的那条街上,那儿整户人家被关闭起来,被锁在了里面,因为那位女仆得了病;屋主通过朋友向邻近的参议员,然后向市长大人投诉,同意将女仆送去传染病隔离所,但是被拒绝了,于是门上被画了红十字记号,外面加了道挂锁,如上所述,然后遵照公共法规派了一名看守人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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