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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神话故事2:阳光使者

已有 2315 次阅读 2020-12-11 10:29 |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上篇:现代神话故事I:雨中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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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天竟然放晴了!被封为雨中跑神的雨点,看到冬月久雨后一泄无边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地面上,也不管是不是计划中要跑步的日子,就脱下厚重的冬衣,换上短衫,到操场跑起来。

不到一公里,雨点就感觉汗水从肌肤里沁了出来,细细密密的,将她的身体勾勒成一个由汗水组成的点阵。雨点看到照进眼角周围汗滴里的阳光,被反射出来的,打到眼镜的金属框上,又反射进眼睛,一种轻微的灼热感,很快就将更多的汗水激发了出来。雨点任由汗水肆意沁出、凝聚成汗滴,密布了全身。阳光照进汗滴,再反射出来,她浑身就如携载着太阳的光彩一样。

雨点在赭红色的椭圆跑道上跑着,所携载的太阳光彩也随之移动变换,如移动的湖泊,散射着绚丽的光,美轮美奂;又如太阳特意随着雨点的脚步,调整了焦距,将她放在聚光灯的中央,任由她踏着自如的步履,挥洒着生命原本就被赋予的自由,绽放出主人公的魅力。跑道里面是绿色的地皮,在冬日暖阳下,似乎孕育着勃勃生机。雨点携着汗水所反射的光,围着这片绿色,如守林员巡视着森林般,一圈又一圈地跑着。

雨点跑步的初衷,是想用跑步把被疾病掠夺的生命活力追回来:她曾经年轻而富于活力的生命,被疾病和岁月折磨得行将就木,成为雨点难以堪当的重负,恨不得一卸了之,一如她现在所面临的使命担当,也近乎把雨点压得爬下,让她忍不住想放弃……雨点后来发现跑步能够激活生命活力,便如法宝一样坚持着,成了习惯。面对流失的生命,她常常很急躁,想要快点,再快点,好像真要跑到某个时光交汇的点,转一下支点,把岁月倒转,让她再回到年轻时代一样。

雨点知道纵使无所不能的玉帝,爱她到底,也不会把这个支点的位置轻易启示给她,所以,雨点尽力地学会和岁月和好,坦然接受肉体终将随着岁月而日渐衰微的事实,然后,用生命过程中所经历的挫折,磨砺自己的精神,丰富而坚韧的精神世界,是雨点唯一可以永葆的财富。而玉帝目前所能启示雨点的,也就是这个,他知道人心的脆弱,常常会被肉体的欲望主宰,在欲望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心就充满阴霾,看不到精神上的永恒之光。

阳光使者是玉帝每周日派来扫除各路神仙心中阴霾的天使。阳光使者一遍一遍地替玉帝许诺,无论现在境遇如何,只要坚守,玉帝终将把一切都转向对你有益的方向。这一信念在周复一周的重复中,根植入心,在摸不透的心海安置进缕缕阳光,暖暖地培植着希望。

对于绝境中苦苦挣扎的雨点来说,这几乎是支撑她的终极力量。新旧两座天条间有一条深不可测的峡谷,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悬荡在两座天条间,雨点就踩着这根丝线往前走,她竭力维持着平衡,艰难地探着前行的路,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跌进万丈深渊,而更要命的是,那座新的天条还是活跃期的火山,而随着火山的喷发和熄灭,这根丝线或天摇地晃,将附着于其上的任何东西都摔得粉身碎骨,或者如游丝一样,不断地变换着行走路线,甚至,连丝线本身,都会被所喷出的火焰熔断……

雨点坚持着,小心翼翼地观察、求证,终于发现天条的重奖机制并不能帮助人们更容易发现天机的实证,相反,还随着天机被发现的可能性增大而获奖几率减少。这几乎撼动着天庭的根基,雨点不能不将这一点呈递天庭,期待天庭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及时更正相应的天条。

那年,玉帝睡醒,发现神仙无错的论断把枢密院都弄昏了头,发现天机的路更为艰难,就指出了四条天路,想让人们通过这四条天路发现更深的天机,而原有的天条并不包容这四条天路,玉帝就勒令修改天条,使天条和这四条天路相容起来。雨点也跑到了旧的天条和新的天路交锋处,针尖麦芒都进了雨点的肌肤,把她架在了当空,逃都无路可逃了。

阳神是天庭里处理这一递呈的大神。雨点常常把微信里阳神的名字翻出来,酝酿着想说一些什么,比如和阳神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太阳从西边拽出来,或者,简单地聊聊家庭,聊聊健康,但到底没有:公事的私论,总觉得别有所图而伤害到关系的纯粹性,所以,就撑着没有说,只等着官方的结果。

雨点记得阳神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时,也是周日。雨点刚刚被阳光使者净化了心,午休了一会,刚醒来,睡眼惺忪地眯缝着,盯着被窗帘遮挡住了的天空,构思着该怎么把天条的漏洞入木三分地呈递给天庭。一个陌生电话就打进来了,接住一听,才知道是阳神。他给雨点说,其实这些年雨点都在重奖的备选名单上,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没有获得继续探索的许可证,很可惜;他也必须要维护天条的权威,所以,无权更改相关决定。鉴于玉帝正准备修改天条,他鼓励雨点继续分析天条运行机制,并把报告呈递给天庭。这让雨点怀抱起期望,觉得终有一天,她的建议会在天条的修订中发挥作用,会让天条更合理更有力,通过天条指向更深的天机。

雨点和阳神之间关系,其实是有些张力的:保密制度既是维护天条正常运转,使天条可以触及天机的关隘,也是维护天条权威的最大法宝,这使得整个机制都如一个暗箱,每路小神都只能看到涉及自己的一部分,而整体就在云里雾里,压根摸不着头脑。阳神的职能就是维护这个暗箱按照既定程序运转,而雨点试图变成一道光,照进这个暗箱,看看整个机制到底能不能触碰到天机的机关。雨点渐渐发现,天条日益成为自行运转的封闭圈,逐渐地和天机脱离了关系。为了建立天条和天机间的联系,玉帝指了四条路,也敕令各路神仙探勘如何修改天条才能触及这四条天路上通向天机的机关。这似乎给打开这个暗箱安置了几个按钮,雨点也就能够借着这几个按钮,将暗箱看得更清楚些。得知雨点有浓厚的兴趣,玉帝也请阳神给雨点解释那些她看不清楚的部分,雨点和阳神也就有了共同目标,将张力化解开来。

但阳神被旧天条所规定的程序框死了,只能死板地按照程序运转。雨点知道,按照旧天条,阳神只会在她的递呈上盖上符合天条的戳,就把她的所有努力再一次化为无形。但这次毕竟是在撼动天庭的核心根基,所以,雨点心存侥幸,期待天庭能够有所回应。

但天庭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也许,天庭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么多年刻板地按照程序运转,天庭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核心根基,天机这个天庭立基之本,已经无足轻重……阳神的鼓励曾让雨点对天条修订所怀起的期望,正加速消散,所有努力都不过徒劳的挫败感,让雨点心灰意冷,无力坚持下去,但雨点连退路都没有,她已经骑在这只奔跑不止的猛虎背上,只能紧紧抓住猛虎的背,随着猛虎的东奔西突,费力挣扎。

周围突然混沌起来。雨点抬头一看,一朵浓云遮住了天日,艳阳的天也立马暗淡了下来。“坚持住,雨点,要相信玉帝是爱你到底的,他终将会一切转向对你有益的方向”。阳光使者的话,从遥远的天机中传来,和着內植于生命深处的信念,再次提醒雨点坚持的意义,“是的,天机原本就是种种不可能间的灵机一闪,要挪开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必须要在绝境中探索许久,许久的许久,才可能发现那么一点点的光,怎么可能一蹴而就,立马就让你见到天机?雨点,你已经坚持很久了,若此时放弃,一切努力就真的成了泡影了,而不放弃,曙光也许就会出现,你已经触摸到天庭的核心根基了,不是吗?雨点!”

雨点在心底应和着阳光使者的召唤,告诉自己:雨点,再坚持一下,在身心还没有跟上跑步步伐的时候,只有坚持才能有所突破……也许,希望渺茫,穷尽一生去追逐而不得,但无论如何,你得为之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不求回报、不计代价……雨点内心升腾起一种使命情怀,但茫然四顾,似乎毫无生机,雨点实在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坚持,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合着汗水,顺着脸颊,肆意地流淌着。

除了跑,不停地跑,似乎已经别无他途了,那就跑吧,雨点脚下一蹬,顺着跑道转了一个弯,旋即就看见铺满了操场的巨大阴影的头,正缓缓地从操场那头挪了过来,如阳光使者用他博大的手,慢慢地拉起了阴影,傲娇的阳光被徐徐请了出来,将树冠的形状清晰地勾勒了出来,一直铺洒到了雨点的脚底下,树叶也透着阳光,灵动地斑驳起来:光移影晰,远处的景致也明朗起来,风儿都舍不得挪动树梢,只在雨点的耳边呜呜作响,一如阳光使者不断的唠叨,让她坚信,转机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蛰伏着,等她路过时捡拾起来,只要挺住了磨砺,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一切都将转向与她有益的方向。

雨点这个雨中跑神,终于在奔跑中,将不断受挫后的绝望,远远地摔了出去,泪水合着汗水,再一次把太阳的光,熠熠反射了出来,把自己跑成了光源。在艳阳下,她无惧无畏地跑着,她没有单枪,也没有匹马,甚至没有立锥之地,只能赤手空拳,用意志驱动双脚,怀着把美好追逐回来的意愿,奔跑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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