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泽民
上海松江小史 | 写给大学城新松江人的科普史
2019-8-10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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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大学城附近居住着超过二十万的新松江人,每年都有数万计的大学生来此求学,想毕很多人对松江的地域文化缺乏了解。身处异乡,要想尽快与所居之所建立归属感,在我看来方法无非两种,一曰文,二曰史;通过了解地方乡土文化从而建立精神纽带,通过探究地方志史从而建立情感纽带。

认识一个人最好不过知根知底,认识一座城市也是一样。爱国必先从敬乡开始。一篇小文,带你走进一个新松江人理解的松江小史。仅从现域面积而论,松江的古代史,大致可以分为六个阶段:

第一阶段:远古时期(松江已有先民遗迹)

 

松江被称为上海之根有一定缘由,其境内的九峰三泖区域被称为上海古文化的摇篮,6000年前就已经有先民在此劳动生息。历数环太湖流域的古文明,按照先后顺序分别是:

马家浜文化(距今60007000年左右,新时期时代文化,因嘉兴市马家浜遗址而得名)、崧泽文化(距今约60005300年左右,新石器时代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阶段,因上海市青浦区崧泽遗址而得名)、良渚文化(距今53004500年左右,中国文明的曙光,因杭州市区西北部瓶窑镇良渚文化遗址而得名)、广富林文化(距今距今4 3004 000年左右,新石器时代父系氏族社会阶段,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遗址而得名)

 

广富林遗址,是一处新石器时代至东周时期的遗址。于1959年发现,试掘发现2座良渚文化墓葬和春秋战国时期的文化遗存。1999年至2005年上海博物馆对该遗址进行了多次发掘,将所发现的新石器时代末期文化遗址,命名为广富林文化。广富林遗址第一阶段大致相当于良渚文化的第四期,第二阶段陶器中有一些不见于良渚文化的因素,如侧扁三角足鼎,乳钉足壶,饰弦断绳纹的大口深腹罐等,均为黄河中下游地区龙山文化因素。第三阶段即“广富林遗存”,在太湖周围的湖州钱山漾,宜兴骆驼墩和昆山绰墩等遗址也发现了同类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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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参观过广富林遗址公园,只知道这是个古人类遗址区,并没有太深的理解。其实广富林遗址最宝贵的价值或许在于,他是远古时期人类大规模迁徙的有力证据。因为广富林遗址出土的大量文物均与黄河中下游地区的龙山文化有密切联系,从黄河流域到长江流域,跨度近千里,他们也许是中国最早迁徙的一批先民。

前一段时间,杭州近郊的良渚文化申遗成功,升级为良渚文明,用考古史实证明了中华五千年的文明,良渚文明虽然兴盛一时,可是在后来的历史发展过程中,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直另史学家费解。  

广富林遗址第一期发现了一些类似良渚文明第四期的迹象,后来的出土大多指向龙山文化。大胆揣测,很有可能发源于黄河中下游的龙山文化最终取代了兴盛一时的良渚文明。最新考古也表明,距今4000年前的龙山文化曾经由江苏徐州向南迁徙,取代了广富林前期的良渚文明。龙山文化最终发展成为殷商文明,建立了无比繁盛的殷商青铜时代。从这个层面上理解,在远古时期,中国这片土地上,北方政权取代了南方政权。

第二阶段:秦汉之前的时期(松江还是小村庄)

春秋时期,松江地区属吴国。公元前473年,越灭吴,松江地区归入越国版图。战国中期,楚灭越,松江地区又改属楚国。公元前248年,楚考烈王十五年,春申君封于吴(今苏州),松江地区也属于春申君封地范围内。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全国,推行郡县制,松江属会稽郡管辖。属会稽郡长水县(秦始皇三十七年,改长水县为由拳县)东境、海盐县北境和娄县南境地。东汉永建四年(129年),分浙西为吴郡,浙东为会稽郡;由拳、海盐、娄县皆属吴郡。

这一段历史就不展开讲了。为什么不展开讲?因为这之前的松江历史很简略,松江地区还不知名,只有大致方位描述。为什么简略?因为无足轻重。确切的说,在这之前整个长江三角洲都是一片滩涂地带,松江地区居住的先民大多以捕鱼为生,这也就牵扯到上海简称的由来(因渔民创造捕鱼工具,江流入海处称,因此松江下游一带被称为扈渎,以后又改),整个松江地区估计生活的居民在千余人以内,大致相当于村落概念。史书上简略一带而过。

第三阶段: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松江成为有名乡亭) 

松江第一次正式见诸于史料,是在东汉时期。

东汉建安二十四年(219年),东吴名将陆逊因功被孙权封为华亭侯,华亭始见于史志。松江古称华亭,就源于此。

陆逊是何人?陆逊在三国时可谓大名鼎鼎,孙权时期,是吴国上大将军、大都督,曾助吕蒙袭取荆州,在夷陵之战中火烧连营大败刘备。

华亭侯是什么概念?华亭侯是很小的地方官,亭侯大概相当于今天的村长(算是名誉村长,爵位和官位还有别)。在古代十里为一亭,十亭一乡,所谓亭侯,亭侯即指列侯食邑为亭者,列侯中最小的一个爵位。三国时期列侯大者食县,小者食乡、亭,亭侯为第九等。

其实那个时候长江三角洲的松江还属于海边的滩涂地带,生活的人口较少。设为亭,也是根据人口而定。小归小,不过总算正式史料有名,还有响当当的陆村长。按照缴租税的具体户数是县侯八千到一万、乡侯四千到五千、内乡侯两千户、亭侯五百户、内亭侯三百户。松江当时的人口大致在三五千人的样子。

第四阶段:唐宋朝时期(松江成为东南第一县)


经过陆村长和前后几代村长的努力,随着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江南的开发,松江由村变为镇,已成为繁荣昌盛的东南重镇,当时称为赵店

又过几年发展,由镇升为县。唐天宝十年(751年),设置华亭县。这期间,松江以鱼米之乡著称于世,加以山明水秀,胜迹众多,工业辉煌,从而成为江南的东南望郡。两宋时期,华亭县地区日益引人注目,富室大家,蛮商舶贾,交错于水陆之道,为东南第一大县

当时华亭县管辖区很大,基本相当于今天大半个上海市。

1)为什么要在华亭设县?

县的设置与人口有关。在当时人口至少超过六七千户才能够设县,也就是说人口至少要超过3万人才能设县。据估计,唐朝中后期,华亭县的人口应该至少有5万人。

2)华亭人口缘何增多?

这里可能与三方面原因有关:其一,隋唐大运河的开凿,便利南北通商;其二,华亭地区兴修水利工程,适宜居住耕作;其三,安史之乱之后,大批人口南迁。南宋末年的时候,华亭县已经是东南第一大县。

第五阶段:元朝时期(松江开始设府)

1277年(元代灭宋第二年),元代政府升华亭县为华亭府,一年后改称松江府。松江府管辖的区域包括今天上海市吴淞江以南的全部土地。此时的松江府管辖区域内的居民已经超过13万户。

 

1291年,过了十多年的发展,江南地区进行户口普查,发现上海镇的规模已经具备建县的标准,于是划出华亭东北地区5乡建立上海县,由此,松江府辖华亭、上海两县。上海的名字也第一次见诸史料,从行政建制上讲,上海是从松江的主根上分出来的。

第六阶段:明清时期(松江成为“漕运之都,衣被天下”) 

明代松江城是全国33个著名工商城镇之一。松江成为当时农事最先进,物产最富饶,田赋最重(苏松赋税半天下),棉布之利衣被天下,文化昌盛,诗人书画英才辈出(除了陆氏一门三代四人外,明清时期有莫是龙、董其昌、赵孟頫、陈继儒、赵左等等),常足以表率一世的松江府,成为世人津津乐道德经济文化最发达的区域,自然也是上海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1542年,松江府分出华亭县、上海县部分土地,建青浦县。

1656年,松江府分华亭县西北部建娄县,与华亭同为附郭县。所谓一府两县。

1724年,松江府分华亭县东南境白沙乡和云间乡建奉贤县;分娄县的胥浦乡及华亭县西南一部分建金山县。

1805年(清嘉庆十年),松江府下辖7个县(华亭县、上海县、青浦县、奉贤县、娄县、金山县、南汇县)和1个厅(川沙)。


为什么说明清时期松江最为繁盛呢?

单从人口而论,松江府在洪武二十四年(1392)年的统计人口是109万,据史料推算,到崇祯十四年,人口应该在219~255万人之间。相较于当时全国的人口而言,松江府无疑是全国一线大城市。

1)衣被天下:松江府是全国棉纺织业加工中心

松江的棉纺织业,从元初兴起,一直到清代中期,在三百余年中都非常兴盛,一度成为全国重要的棉纺织业中心,有衣被天下之称。苏州以丝绸知名,松江以棉布闻名。松江布全国知名,质地优良,世人誉为松江美布。明清时期,松江布品种繁多。

松江乌泥泾人黄道婆是中国古代杰出的纺织家,1297年她从海南岛回顾故乡,改进了纺织技术,民谚买不尽的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反应了当时松江棉纺织业兴盛的局面。松江的土地为沙地,适合种植棉花、西瓜等农作物。植棉成了松江重要的产业,纺织业成了松江的经济支柱。

2)天下粮仓:松江城是全国重要的漕运中心

松江水稻品种繁多,资源丰富,河网水系密布。明清时期,松江城是全国重要的漕粮(税粮)仓储地和漕运始发地,松江城西端沿古浦塘的秀野桥滩、仓桥滩、跨塘桥滩曾是松江粮贸易最集中的三滩。从明朝起,仓城为漕粮重地,是松江府最大漕粮(税粮)仓储地和漕运始发地。据光绪《娄县续志》记载,城筑四门,米业兴旺。市河两岸,宅第、商铺鳞次栉比。祭江亭:漕运出运前,举行盛大的开槽公祭仪式,是松江历史上特有的大型祭祀文化活动。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和康熙四十六年春,康熙皇帝两次南巡,舟抵松江巡察,即在祭江亭登岸,为松江地区的历史添上了浓重一笔。

以上是一名新松江人理解的松江地区古代史的六个阶段,非严谨学术研究,仅供科普交流使用。

 

近代史补充:

1912年,撤松江府,华亭、娄县合并为华亭县,归江苏省管辖。

1914年,华亭县改称松江县。

1958年,松江县由江苏省划归上海市。

1998年,国务院批准撤松江县设松江区。

 

备注1需要指出的是,名扬天下松江府与如今的松江区,虽一字之差,却有一定的差别。松江府的府城在如今的松江区,但松江区县域面积只相当于松江府的八分之一。

备注2松江得名是因于境内的一条河流,但由于境内水患严重,把原来得字去掉水旁,才变成了字。松江源出太湖,流经今吴县、乌江、昆山、嘉定、青浦、上海,是渲泄太湖地区诸水的重要水道。北宋以后,开始将今吴淞江也称为松江,如元丰五年《隆平寺藏经记》中青龙镇,瞰松江上,据沪渎之口。清代著名史学家钱大析认为:元升华亭县为松江府,自是松江之名移于华亭,遂不知松江之成为松江矣。

备注3文中史料、图片,部分摘录于张史敏老师的《松江乡土历史》,部分源自松江地方史研究文献,部分来源于网络。

 

作者:仝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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