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
当年找对象的标准
2018-11-9 0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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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听一位年长的女士说,她当年找对象,也是有点经历的。本来她在农村插队,好是自己的老家那边插队,而且父母弟妹后来也都回老家了。在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回城。因为她年轻时长得还是挺漂亮的,所以给她介绍对象的还是挺多的。但是,那个时候,她也很惶惑。她肯定不愿意找当地农村的农民。她觉得那些农民不仅都很粗鲁,而且感觉跟他们也没有什么话说。她们家附件有部队驻守。有人也给她介绍部队里的干部,当然也不是多大的干部,就是排长一类的。她们家觉得,这排长将来退伍都要回外地老家,那些地方也大都是农村,所以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走上这一条路。再有人给她介绍级别高一点的军官,能在部队多干几年的,还有可能随军。但这也不是她的理想。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到20岁。但是在农村,这个岁数似乎都是谈婚论嫁的时候,没人觉得什么太早啦,不正常啦。可是她也没想好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就在20岁的那年,城里下来了招收知识青年进城当工人的指标。她因为是回乡的知识青年,村里也有一些本家当干部。有这么个关系,她就顺利回城当了工人。

因为她相貌出众,回到城里后,立刻也成为周围小伙子们追求的对象。那个时候,人们还是多少有点约束的。刚回城当工人,得先认真工作吧?不能一来就急着忙慌地找对象、谈恋爱吧?所以那些小伙子虽然对她有意思,但也没有公开表白的。顶多是从家里拿点好吃的,送给她吃。她也很敏感,一般不太接受这样的吃食。

她回城时,父母仍然还在农村。在城里没什么什么至亲至近的亲人。但是城里有个舅舅。舅舅家有个表姐,为人很是热情。觉得这么一个表妹在城里孤孤单单的,认为她有责任帮助表妹介绍个对象。表姐的工厂里有不少年轻工人,当然小伙子也不少。表姐就选了一个表姐看上的一个小伙子要介绍给她的表妹。

这位姑娘听到表姐的介绍,也没往心里去。她总觉得自己还年轻。现在还是学徒工,工资也不高,而且她特别顾家,虽然工资不高,一个月在厂里食堂吃饭,有十元钱就够了。余下的十来元钱,她得给妈妈留着。农村生活还是很艰苦的,家里生活也不富余,下面两个弟妹都还在读书。所以她也顾不上这些个人的事情。

只是这位表姐实在太热心了。她不光觉得,她的表妹这么单着不是太好,而且认为,她想给表妹介绍的这个小伙子也这么单着,也很不好。她简直是一门心思要撮合这两个人。于是,她自作主张先通知小伙子俩人见面的时间地点,然后对她表妹说,跟人都约好了,不见不合适。姑娘听表姐这么一说,心里虽然有点埋怨,但考虑到表姐是好心眼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次见面,姑娘对于小伙子没有什么印象。其实所谓没什么印象,就是没看上。觉得此人很一般,甚至感觉身高都还没有自己高。敷衍了几句后,俩人就分开了。小伙子那头似乎还有点盼头,可是姑娘这头早就扔脖子后头去了。然而有一个周末,姑娘准备坐公交车回乡下父母家里,在一个公交站等着换车时,突然发现一个小伙子在冲她笑。她直纳闷,心说这谁呀,冲我笑什么劲儿。可是走到眼前一看,原来就是那天见面的小伙子。姑娘觉得这事实在也太巧了吧。那么大个城市,怎么就在这儿碰上他了。姑娘有点信命,觉得可能这就是老大爷安排的。所以后来小伙子约她见面,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她心里并没有特别看好这个小伙子。

见过几次之后,姑娘发现,这小伙子读书不少,净给她讲书里的故事。有的还是外国小说里的故事。姑娘觉得听了这些故事,还是挺有意思的。她认为,这个小伙子虽然也是个工人,可是跟她周围的那些工人不太一样。小伙子看上去挺有知识的,也不那么粗俗。她周围的那些青年工人,要么是比较大大咧咧,要么就抽烟喝酒,反正她不喜欢那样的。这个小伙子虽然外表不突出,可是说话文气,她看着也挺受用的。

后来,俩人甚至都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小伙子甚至也没有什么求婚的话语,更不用说什么钻戒和仪式了,俩人就登记了。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这就是应当应份的事似的。

这位女士最后说,那时候不是没考虑过经济方面的条件,可是那时候大家工资都差不多,没有特别有钱的。而这个小伙子,父母都有工作,这在姑娘她家里的老人看来,就是条件不错的了。所以这位女士愿意接受这个小伙子,应该是有这个原因的。当然,后来,她的丈夫也没有大富大贵。她觉得也算不了什么。因为这样有文化的人,不会太野蛮,事实证明,她也从来没有遭到过什么家庭暴力。她就觉得挺知足的了。

我们那一代人,这样的情况好像也不少。即使在文革中,知识分子成了臭老九,但是就还是有姑娘喜欢大学生,当然是指文革前入学的大学生。有那么一类姑娘,就想着怎么找一个大学生做伴侣。有的真的心想事成,也有的最后落下了遗憾。我以为,这至少说明,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是势力眼,都只看着什么经济条件,或者只看着什么政治条件。她们就愿意随着自己的心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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