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翰
基本焦虑与基本罪恶 精选
2021-9-15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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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理论,从创立之日起,就一直存在很大争议。提起精神分析,人们会立即想到弗洛伊德,想到泛性论。其实,除了弗洛伊德,还有很多精神分析理论家,他们的观点也往往与弗洛伊德有所不同。精神分析理论家对人类的认识是极为深刻的,他们的研究思路和思想,对于心理学研究和实践均有借鉴意义。

在精神分析理论中,焦虑是个核心概念,甚至可以简单地说,精神分析理论家认为,焦虑是精神病的直接致病因素。不过,不同的理论家,对焦虑的认识却有差别,尤其是关于焦虑的起源问题,更显莫衷一是,意见纷呈。其中,霍妮和沙利文对焦虑起源的认识颇有特色,对家庭教养与教育亦有指导价值。这里先介绍霍妮的观点。

霍妮(Karen Horney, 1885-1952)主要研究精神病问题。她认为焦虑源于人际关系中的不安全感,并称其为基本焦虑(basic anxiety)。精神病,就是基本焦虑的表现形式和途径。

霍妮认为,精神病与基本焦虑有关。基本焦虑是紊乱的人际关系造成的,而这种紊乱可以从个体早期的亲子关系中找到萌芽。也就是说,早期经验对个体的心理发展非常重要。

这是因为,个体在童年期有两种基本需要,一种是安全需要(safety need),一种是满意需要(satisfaction need)。这迫使个体必须依赖父母,同时产生一种无能感。

然而,父母对个体的需要的满足情况是不一样的:如果父母对子女冷淡,表现出敌意或憎恶,儿童的安全需要就受到了挫折,从而可能产生精神病;如果父母真心爱护子女,就可以满足个体的需要,个体就能正常发展。

正是霍妮极其看重父母行为对个体的影响,所以,她将父母破坏儿童安全需要和满意需要的行为称为基本罪恶(basic evil)。

当父母表现出基本罪恶的时候,也就是父母不能对儿童的安全需要和满意需要提供保障时,儿童就对父母产生了一种基本敌意(basic hostility)。于是,儿童处于矛盾之中,一方面要依赖父母,另一方面又要敌视父母。为了生存,儿童不得不压抑对父母的敌视,这是由于自己的无能、恐惧等情感造成的。

基本敌意会产生泛化,即儿童感到不仅仅是父母,而且整个世界、整个人类对自己都是潜在的危险。但是,为了生活和生存,又必须压抑这种基本敌意,于是,儿童体验到一种基本焦虑。

据此,霍妮认为,精神病的根源可以在亲子关系中找到。如果儿童没有感受到爱,就会对父母产生基本敌意;这种基本敌意泛化到日常生活,也就是投射到每件事、每个人,就转变成基本焦虑,而基本焦虑导引着个体逐步地成为精神病人。即使基本焦虑并不一定必然导致精神病,但是,其影响也是微妙的。

由霍妮的理论术语,不难推测,她对自己的父母意见很大,怀有幽怨。情况的确如此。霍妮出生在德国汉堡一个经济、社会地位都有保障的上中阶级家庭里。她父亲是海轮船长,霍妮小时候曾与父亲一起出海,这使她很敬佩父亲。不过,她父亲往往是严厉而紧绷面孔的,他的眼光也使霍妮感到害怕。尤为不幸的是,他经常批评霍妮,对霍妮的智力、兴趣和长相都不满意。

由于父亲长期不在家,霍妮更多地与母亲一起生活。她母亲比她父亲小17岁,生性泼辣、豪放,富有魅力。然而,霍妮却没从母亲那里得到应有的关爱,她感到母亲偏爱哥哥,对她十分冷落。

霍妮12岁时,由于治病而对医生职业产生了兴趣,但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霍妮并未屈服,她后来考入柏林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博士学位。霍妮在柏林精神分析研究所接受精神分析训练,成为一名精神分析医生。后来,霍妮受邀赴美,在芝加哥精神分析研究所工作。再后来,她创立美国精神分析研究所,亲任所长。

总之,霍妮在对精神病追根溯源的研究中,专注于亲子关系,提出了基本罪恶、基本敌意与基本焦虑的概念,强调了家庭特别是父母对个体心理、精神发展的意义,对父母教养和教育孩子具有震聋发聩的提醒和警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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